薛蟠抱着那沓宣纸走在管道最前面,金丹挂在他脖子上,像一颗彻底失了火气的夜明珠,只余下温润的、与纸本同步搏动的微光。地下管道的侧壁上每隔十几步嵌着一块智能指示面板,面板上滚动着鼠族地勤维护日志和能耗数据,但那些字符在他走过去的时候会忽然凝滞一瞬,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更新线程。薛蟠停下来,凑近一块面板看了两秒,屏幕上方的感应指示灯从绿色跳成黄色,又从黄色跳成红色,最终整块面板暗了下去,再亮起来时,屏幕上只剩一行字——
*检测到未授权墨迹沉降。路径重定向中。*
薛蟠扭头朝后面喊:"阿福!你刚铺的那张纸是不是压到管道传感器了?面板在报错!"
阿福的声音从十几米后传来,带着小电驴颠簸的颤音:"让它报!纸本铺下去的时候是坤卦第三爻变异,那一段的定位逻辑会被墨迹改写三小时。三小时之后自动恢复。它报完了自己会重新算路由。"
殷兰走在队列中段,左腕银线从手背浮起半寸,尖端悬停在管道空气中的某个点上微微震颤。那枚墨结已经自动从宣纸表面脱落,此刻正缠绕在银线中段,像一个活的绳扣,在每一次银线脉动时收紧或松开半圈。她低头看着那个墨结,忽然停住了脚步。
"有人来了。"她说。
前面小电驴的嗡鸣声立刻熄了一半。所有人都停下来。管道前方三十米处,岔道口的转角没有亮光,但殷兰腕间的银线正在朝那个方向缓慢地、持续地偏转,银线中段的墨结反复松开又收紧,节奏从三十秒一次的稳定搏动变成了每秒三次的急促跳动。
"不是地脉。"殷兰的声音压得很低,"地脉的墨息不会让银线抖成这样。那是另一种东西——带了编码结构的金属微粒,密级很高,但全是碎片化的,没有完整协议头。像是被人打碎之后撒进空气里的。"
王熙凤从电驴后座探出半个身子,手电光柱扫过前方岔道口。光柱照过去的那一瞬间,她看见了管道壁上贴着一张东西——是一张透明的、几乎和墙面完全融合的薄膜,薄膜上印着一列列蝌蚪状的符号,符号之间夹着几个用红色荧光笔圈出来的汉字:"金丹""归藏""下层入口"。
"东洋货。"王熙凤把手电光定在那张薄膜上,"这玩意儿我见过,日联重工的渗透标签。他们的人摸到这一层来了。"
巧儿的全息投影从王熙凤肩后飘出来,半透明的身体在管道微光中闪烁了两下,忽然变得比平时更淡、更稀薄,像一张正在被水泡开的糖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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