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儿的全息投影从王熙凤肩后飘出来,比刚才更淡了,几乎像一张用水冲过的旧照片。她把手按在管道壁上,半透明的指尖嵌入混凝土表面半寸,像是在读取墙体内的结构应力波。"三台。日联的无人钻探车,型号我认识,地下科考用的那款,顶配扫描阵列能穿透五十米致密岩层。他们车顶那个大圆盘子一样的东西——"
"全频段墨息嗅探器。"阿福把钢笔从口袋里拔出来,拧开笔帽在掌心画了一道短线,"那玩意儿能扫描到纸本散发出来的有机墨分子,精度到十亿分之一。他们沿着墨迹追过来的,不是追小E的温度场。我铺的每一张纸都在往空气里释放墨息,那些墨息凝结在管道壁的冷凝水珠里,就是他们的导航信号。"
小E的车筐忽然歪了一下。路面开始向下倾斜,倾斜角度从五度慢慢变成十度、十五度。旧河床主槽的方向是往地底深处去的,越走越深,管道的直径越来越窄,两侧壁面上出现了大片的卵石层断面——那些被地质断层切断的浑河旧河床,如今成了地下管道系统的一段废弃支线。
他在第三个拐点停车。车筐里的宣纸已经拿出三张了,还剩四张。他把第四张纸抽出来,翻到墨面朝下按在地面上,用手掌压了压纸缘让它贴实。墨面接触到卵石层表面的那一瞬间,他听见脚下的石头里传来一声极其低沉的嗡响,像一口被敲了一下的铜钟的余音从很远的地方传回来。
纸面上的墨迹正在往卵石的缝隙里渗。暗金色的墨丝顺着石头之间的毛细通道往下爬,一路延伸到小E看不见的深度。他蹲在那儿看了两秒,掌根那颗金色种子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搏动。是一下极轻的、像被人用指甲弹了一下的痒。
小E把右手抬起来翻到掌根朝上。那颗金色小点依然安安静静地嵌在皮肤下,但颜色深了一点点——从淡金色变成了浅铜色,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烘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身后的管道里传来了履带的声响。
不是六百五十米外。很近。近到已经能听见钻探车底盘刮蹭卵石层的吱嘎声。小E猛地站起来跨上电驴,拧动把手的瞬间听见身后传来一句用生硬中文喊出来的话:"停车!把纸放下!"
他没有停。油门拧到底的刹那,小电驴的后轮在湿滑的卵石路面上刨出一串火星,车筐里的宣纸被惯性甩飞出去一张,在半空中翻卷着落向管道地面。身后那辆追得最近的钻探车紧急刹车,车顶扫描阵列"嗡"地一声转向那张飘落的宣纸,像一条猎狗被一只抛出去的鞋子引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