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鼠会写字,这是殷兰上周刚发现的。她写的字歪歪扭扭,但勉强能辨认:
**“公有制。东西上交。按需分配。组长说了算。不服的可以提,提了也不一定改。”**
一百四十七只老鼠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那只瘦老鼠——它叫周五谷,因为殷兰看到它的时候正在数地上掉了几粒谷子——蹲在地上,把那颗花生米捧在爪子里,没有吃。它抬起头,看着薛鼠,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泪,是那种“从来没有人专门为我做过什么”的、巨大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震惊。
薛鼠走过去,用鼻子碰了碰周五谷的鼻子。然后它退后三步,蹲下来,闭上眼睛。
周五谷看着那颗花生米,又看了看薛鼠,然后慢慢地、一小口一小口地,把它吃了。
吃的时候,整个队列里一百四十六只老鼠都在看着。但没有一只在咽口水。不是因为它们不饿,而是因为在那个瞬间,“饿”这个字变得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它在吃”。它在吃,而且吃的时候没有人抢,没有人盯着它的食物在心里盘算“我等会儿去偷”,没有人因为它瘦就理所当然地觉得它不配吃这颗花生米。
它就是吃了。就这样。
殷兰坐在电脑前,手里端着半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看着这一切。她忽然觉得自己的第十三篇博士论文不需要写了。
因为她刚刚亲眼看到了一个东西——一个所有人类政治哲学家梦寐以求、但从未在任何超过十五人的群体中真正实现过的东西。
公有制。
不是理论上的公有制,是实践中的。每一只老鼠偷来的东西都必须上交,由薛鼠——组长——进行分配。分配的依据不是地位、不是武力、不是亲疏关系,而是需求。需要筑巢的,分到纸巾和棉花;需要磨牙的,分到硬物;需要储存能量的,分到食物。那颗花生米从薛鼠面前传到周五谷面前,不是因为交换,不是因为交易,而是因为“它在吃,我们在看,这就够了”。
这个共识是怎么形成的?
殷兰不需要问。她知道答案。
是“不怕”。
那只银座老鼠——薛鼠——吃完了人类薛蟠的饭团之后,它不怕了。不怕了之后,它不需要囤积了。不需要囤积之后,它的贪婪就萎缩了。贪婪萎缩之后,它的眼睛就变成了金色。金色眼睛的老鼠看世界的方式是不一样的——它们看到的不再是“这个是我的、那个是你的、那个是我要抢的”,而是一个单纯的、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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