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兰看着他那张只剩下轮廓的脸,想说“这不是一行真正的代码”,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在“啊”操作系统里,`print(“啊”)`是最核心的系统调用。它不输出任何有意义的字符,它只是让屏幕亮一下,然后熄灭。这一亮一灭之间,用户会感觉到什么?用户会感觉到——哦,它还在。屏幕还在,系统还在,那个写操作系统的人还在。不是以代码的形式存在,是以“在”的形式存在。
殷兰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放在键盘上,打了那行字。
屏幕上出现了“啊”。
不是黑色的字,不是白色的字。是那种你闭上眼睛之后、在眼皮后面看到的颜色——不是黑,不是红,是“光还在”的那种感觉。你见过有人从亮处走进暗室,刚开始什么都看不见,过了一会儿瞳孔放大了,你开始看到一些模糊的形状。不是因为你适应了黑暗,是因为黑暗本身不是“什么都没有”,黑暗是“光还在,只是太远了”。
乔布斯看着屏幕上那个“啊”字,透明的嘴角有一个弧度。这个弧度翻译成所有语言,就是“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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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道里的那只流泪的公鼠
公鼠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它连“名字”这个概念都没有。它只知道三件事:一、饿;二、怕;三、跑。
它跑过银座地铁站积水的站台,跑过有乐町线隧道里生锈的钢轨,跑过东西线换乘通道那面被涂鸦覆盖的墙壁。它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它只知道停下来就会被后面的吃掉——不是被敌人吃掉,是被自己的同类吃掉。张胡的子孙们已经开始自相残杀了,不是因为食物真的少到了那个地步,而是因为“不够”已经把它们的判断力摧毁了。一只老鼠看到另一只老鼠,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它嘴里的东西,给我。
公鼠跑进了一个岔道。这个岔道很小,小到只有它能钻进去。它的体型是这群老鼠里最小的,不是因为营养不良,是因为它从小就抢不过别人。每次有食物,别的老鼠一拥而上,它站在外围,等大家吃完散去,捡一些碎屑。一开始它觉得这是不幸,但现在它觉得这是万幸——因为它太瘦了,所以它还能钻进别人钻不进的缝隙,还能活着。
岔道的尽头是一个废弃的泵房。天花板上有一盏日光灯,不知道谁接的电,还亮着。地上有一些干粮碎屑、一团棉花、几根不知道什么动物的骨头。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有一个凹坑。
凹坑里蹲着一只灰色的母鼠。
公鼠停下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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