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起得不行。‘不怕’太直了。禅宗的东西应该是那种‘你说什么我都点头但其实我什么都没说’的感觉。比如‘无’、‘空’、‘本来面目’。‘不怕’像幼儿园老师贴在墙上的标语。”
“那你起一个。”乔布斯说。
王熙凤想了想,灌了一口可乐,打了一个嗝,说:“叫‘啊’。”
“啊?”薛蟠问。
“对。‘啊’。就是‘啊’。”王熙凤说,“你走在路上,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你会说‘啊’。你打开冰箱发现昨天剩的披萨还在,你会说‘啊’。你参禅参了三千年终于开悟了,你会说什么?你会说‘啊’。‘啊’是所有顿悟的通用语言。佛祖拈花迦叶微笑,那个微笑翻译成中文就是‘啊’。耶稣复活了门徒说‘主啊’,那个‘啊’就是‘啊’。”
乔布斯沉默了。这次沉默不是“我保留不同意见”,这次沉默是“我无言以对”。因为王熙凤说得对——如果操作系统的最底层是“空”,那么“空”的名字就应该是什么都没有。而“啊”在语言学上是最接近“什么都没有”的发音:它不需要舌头的位置,不需要嘴唇的形状,只需要你张开嘴、让空气通过声带、发出一声不带任何意义的声音。
“就叫‘啊’。”乔布斯说。
王熙凤又灌了一口可乐,瘫回沙发里,嘴角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只有上帝和她的牙医才能察觉到的弧度。那个弧度翻译成中文,就是“啊”。
## 三、殷兰的第十一个博士学位
殷兰走进般若空间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有三杯咖啡、两碗泡面、一包鱿鱼丝。她在东京大学的第十一个博士学位论文答辩刚结束,答辩委员会给了她一致通过,外加一个请求:能不能不要再申请新的博士了,因为学校里已经没有她能考的学科了。
殷兰拒绝了。她说她打算开始学兽医。
“心硅的量子特性我研究完了,”殷兰把咖啡递给薛蟠,推了推眼镜,“结论是:心硅不是量子计算机。量子计算机在‘0’和‘1’之间叠加,心硅在‘信’和‘不信’之间叠加。但‘信’和‘不信’不是二元状态,它们是连续谱上的两个端点。一个人不可能完全信一个人,也不可能完全不信。所以心硅的量子态不是‘信且不信’,而是‘信了百分之多少’。这个‘百分之多少’不是一个数字,是一种……质地。”
“质地?”薛蟠喝着咖啡,皱着眉头问。咖啡是第三波精品咖啡,但薛蟠喝什么都是同一个表情:像在喝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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