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质地。”殷兰蹲下来,指着芯片表面那层金色的光泽,“你看这个。信任的质地不是光滑的。它上面有纹路,像木纹,像指纹。这些纹路不是物理结构,是意识结构。每一次有人说‘我相信你’,心硅上就会多一道纹路。每一次有人说了‘我相信你’但心里不是真的信,心硅上的纹路就会乱掉。不是坏掉,是乱掉——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
“那怎么整理?”薛蟠问。
“整理不了。”殷兰说,“信任的纹路乱了就是乱了。你不能把它理顺,你只能等新的纹路覆盖旧的。或者——这是王熙凤说的——你换个姿势。”
王熙凤从沙发上传来了一个含混的声音,听起来像“嗯”,但更接近“哈”。
殷兰继续说:“信任的机制不是‘证明’,是‘感应’。你不能证明你值得信任,你只能让对方感应到‘你在’。‘你在’的意思是:你不是在表演信任,你是真的在这里,没有走开,没有假装,没有在心里偷偷盘算什么时候撤退。‘你在’是信任唯一的证据。”
薛蟠想了想,把手放在芯片上,心里默念了一句“留一口”。芯片上的金色光泽流动了一下,像水面被石子击中后泛起的涟漪。那道涟漪扩散到整个芯片表面,然后消失了。消失之后,芯片变得比以前更亮了一点——不是更亮,是更“在”。像一个人终于不再试图证明自己很有趣,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然后你发现他其实很有趣。
“你刚才做了什么?”殷兰拿出笔记本,眼睛发亮。
“我不知道。”薛蟠说。
“你每次都说不知道。”
“因为每次我都真的不知道。”
殷兰在笔记本上写道:“被访问者声称‘不知道’。该声称可能为真,也可能为假。如果为真,则意识操作不需要意识层面的理解,这符合禅宗‘不立文字’的教义。如果为假,则被访问者在说谎。但被访问者如果是薛蟠,则‘不知道’和‘知道’之间没有统计学显著差异。结论:需要更多数据。”
她合上笔记本,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看着乔布斯的透明轮廓说:“史蒂夫,你还有多久融完?”
乔布斯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他在想一个更重要的东西。他透明的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像风吹过薄冰:“快了。在那之前,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写一行代码。”
“什么代码?”
“`print(“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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