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翕动,闻了闻。不是张胡的气味。这只母鼠的气味很干净,没有那种“不够”的焦臭味。她的气味是温暖的、干燥的、像太阳晒过的棉被——虽然公鼠从没见过棉被,但它闻到这个气味的时候,脑子里浮现的意象如果翻译成人话,就是“棉被”。
母鼠抬头看了它一眼。
公鼠本能地后退了半步。它的经验告诉它:别的老鼠看它,不是要吃它的食物,就是要咬它的腿。但这只母鼠的眼神不一样。她的眼神里没有饥饿,没有恐惧,没有“你有什么我可以抢的”。她的眼神里只有一种东西:你来了。
公鼠不知道“你来了”是什么意思。它只知道自己的心跳慢了下来。不是因为不再害怕,是因为有什么东西比害怕更大,把害怕盖住了。像你躲在床底下害怕鬼,突然妈妈推门进来了,鬼还在,但你不在乎了。
“你饿了。”母鼠说。不是用声音说的,是用某种更原始的东西——信息素、体态、眼神、或者薛蟠说的那个“在”。
公鼠点了点头。不是用头点的,是用整个身体。
母鼠从身后的凹坑里叼出一小块干粮,放在她和公鼠之间。她没有推过去,她只是放在中间,然后退开。那个距离不多不少,刚好是一个“你自己决定要不要拿”的距离。
公鼠看着那块干粮。它饿。它很饿。它饿到胃在烧自己的内壁。但它没有扑上去。不是因为它不饿,是因为它第一次发现:原来“饿”和“吃”之间不是必然连接的。中间有一个缝隙。那个缝隙非常小,小到几乎不存在,但它是存在的。那个缝隙的名字叫“你愿意给我”,而“你愿意给我”的意思是:我不是因为抢不到才不抢,我是因为不需要抢。因为我面前的这只老鼠,她不抢我的。
公鼠伸出鼻子,碰了碰那块干粮,然后抬起头,看了看母鼠。母鼠没有动。
公鼠咬了一口。
很小的一口。不是因为它想省着吃,是因为它想确认一件事——如果我只吃一小口,你会不会后悔?你会不会扑过来把剩下的抢走?
母鼠没有扑过来。
公鼠又咬了一口。这次大了一点。它开始嚼。干粮在它的牙齿间碎开,淀粉被唾液分解成麦芽糖,微弱的甜味在它的舌头上扩散。它这辈子吃过很多次干粮,但从来没有尝到过甜味。不是因为干粮不甜,是因为它每次吃的时候都在赶、在抢、在听身后的动静,它的舌头忙于吞咽,没有时间品尝。
但这一次没有人在它身后。
它嚼得很慢。慢到每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