粒碎屑都在舌头上停留了足够长的时间。它的尾巴从紧张地卷曲变成了自然地伸展,末梢轻轻地、几乎不可见地颤了一下——那是老鼠表达满足的方式,相当于人类的叹气。
母鼠看着它,眼睛里有光。不是反射的光,是从里面发出来的、像屏幕被点亮的那种光。那光是金色的。
公鼠吃完那块干粮,抬起头,做了一个它这辈子从未做过的动作。它走过去,靠在母鼠身边,把下巴搁在母鼠的背上。这不是交配,这不是争夺,这不是任何公鼠行为学教科书里描述过的行为。这是一个全新的行为,它需要一个新的名字。
薛蟠后来给这个行为起的名字叫“瘫坐”。王熙凤听到这个名字之后,从沙发上坐起来,盯着薛蟠看了五秒钟,然后躺回去,说:“你什么时候学会盗版了?”
薛蟠说:“我没盗版。我自己想出来的。”
王熙凤说:“你从我脑子里想出来的。那叫盗版。”
薛蟠说:“那你告我。”
王熙凤想了想,说:“不告。打官司太累了。你就用吧。我瘫坐,你瘫坐,大家都瘫坐。这就是‘不怕’操作系统里第一个用户态程序——瘫坐。功能是:什么都不做,但什么都不是没做。你在‘瘫坐’的时候,你什么都没做,但你让别人觉得‘你在’。‘你在’比什么都重要。”
公鼠不知道这些。它只知道,靠在母鼠背上,它的胃不再尖叫了。不是因为吃饱了,是因为有一种比吃更大的东西把“不够”的声音盖住了。那个东西的名字叫“不怕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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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湾的海水变成了灰色。
不是因为污染——虽然东京湾本来就被污染得不轻——是因为水里悬浮着数以亿计的微小颗粒,这些颗粒是张胡蜕下来的皮肤碎屑、鳞片碎片、以及她呼吸时从鳃裂里喷出来的代谢废物。这些颗粒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种病态的、油污般的虹彩,看起来像有人在海上倒了一整船指甲油。
张胡趴在湾底,下巴搁在沙泥里,眼睛半睁半闭。她的体长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十五米,尾巴盘绕在海底电缆上,把电缆勒得像一根被蛇缠住的意大利面。她的消化系统正在处理今天早上吞掉的一艘小型游艇——不是故意的,那艘游艇漂到了她嘴边,她张嘴打了个哈欠,游艇就滑进去了。她现在打嗝的时候会吐出碎玻璃和未完全溶解的柚木地板。
大魔王蹲在她的视神经交叉处,像一个坐在控制室里的宇航员,看着面前几百块屏幕——每块屏幕都是一只子孙老鼠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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