蟠的红眼睛眯了一下。他尾巴上卷着协议,后腿蹲着,前爪空着。他的动作快——比殷兰快,比王熙凤快,比银座四丁目任何一只老鼠都快。快得像实验室里跑惯了的白鼠,脑子里只有“拿”和“占”。
但王熙凤动了。她从尾巴上取下一根东西——不是笔,是一段铁丝,从消防楼梯墙角捡的,长度正好一拃。她把这根铁丝扎进面前的地面裂缝里,没入一半。
“你封了十七处,”她说,“还有一处你没封。因为你不知道。那处裂缝在墙里,不在路上。你定位的是我的笔迹、我的路线、我的爪子。但你定不了墙里面的东西。因为墙里面没有老鼠走过。”
薛蟠的耳朵向后压平。“你在虚张声势。”
“我没有。我让殷兰下去了。地下五层。地下六层。她去看墙缝里有什么。等她上来的时候,她会告诉我。我不用跑,我只需要等。”
“她不会上来。因为她的定位胶囊还在胃里。我知道她的位置——她根本没往下跑。她停在原地。”
王熙凤的耳朵动了一下。她看着薛蟠的眼睛,那双红眼睛里有一点光,是手机屏幕反射的那种光。他确实能看到殷兰的位置。他的系统确实在运行。胶囊信号确实还在。
但王熙凤笑了一下。她的笑不像殷兰那样冷,也不像薛蟠那样硬。她的笑是一点点的、像草芽从土里冒出来时的那种弧度的笑。
“你看到的胶囊信号是假的。殷兰在去找你的路上就把它吐出来了——她吞了一颗从面包店后巷捡的生豆子,利用豆子的粗纤维把胶囊裹出来。你看到的位置信号,是她吐在管道里的那粒胶囊。真正的殷兰已经在往下跑了。你已经定位不到她了。”
薛蟠的尾巴僵住了。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殷兰的信号确实停在那里,一动不动。而那个位置,是一个废弃的下水道检修口,只有老鼠才能钻进去的尺寸。
“你骗了我?”薛蟠说。
“我没骗你。我只是没说。”
王熙凤蹲在那儿,身后是通风管道的黑暗,面前是薛蟠和他的九只人形鼠族。她的爪子按在那段铁丝上,铁丝的另一端扎在裂缝里。
“你现在有两条路,”她说,“第一,放了我的鼠。第二,继续封你的裂缝。第一条路,我会让殷兰上来,告诉你下面有什么。第二条路,我不让殷兰上来,你永远不知道下面有什么,但你永远停在这里——停在一个不知道的位置上,像你的胶囊一样。”
薛蟠的红眼睛看着她。三秒。五秒。十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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