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清理的是地下二层旧排水管聚居区。那里住着四百多只野生鼠族,王熙凤还没来得及收编的散鼠。薛蟠的鼠堵住两头出口,注射器挨个刺进去。鼠族尖叫,但通风管道把声音闷住了,地面上的人类听不见。
四百三十七只。全死。
第二波地下三层夹层。那里有草族的外围成员——帮王熙凤传过消息、搬过瓜子、蹲过裂缝的鼠。七百二十只。薛蟠亲自带队,用蓝墨水圆珠笔在每个尸体额头上画一个圈。他画得很慢,确保每只都画上。
第三波地下四层。殷兰的办公室被率先攻破,但殷兰不在。她提前跑了。薛蟠把办公室里的充电宝全部砸碎,手机屏踩裂,卫生纸进度表撕成碎片,碎屑泡进墙角积水里,搅成纸浆。
然后他找到了琏二爷。
琏二爷被关在地下三层东侧的旧工具间里。注射器扎进他左后腿的时候,他正在墙角舔爪子上沾的一粒生瓜子碎屑——那是前一天王熙凤留给他的。空气栓塞进入血管的速度比他想象中快。他的视野在第三秒开始坍缩,像一张被火燎到边缘的卫生纸,焦黑从外围向中心蔓延。他想喊王熙凤的名字,但气管已经锁死了,只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像收音机没信号时的杂音。
那是他回到银座四丁目的第六十三天。在此之前的一百一十二年,他不在东京,不在下水道,不在任何鼠族知道的地图上。
琏二爷在那支注射器扎进他后腿之前,脑子里最后闪过的东西是一块屏幕——不是手机屏,是曼谷某栋写字楼三十七层监控室里的那种阵列屏,四十八块拼成一堵墙,每块屏幕上滚动着不同的聊天记录、转账流水、人脸识别抓拍。他蹲在通风管道夹层里,尾巴缠着一根从服务器机柜上偷来的光纤跳线,面前是一只已经死透了的棕榈鼠——那家伙的系统管理员权限刚被他用牙咬断的网线强行接管。屏幕墙第三排第七块亮了一下,弹出一张女孩的照片。二十一岁。短发。鼻梁上有一道旧疤,是他女儿三岁时从楼梯上滚下来磕的。照片底下的文字标注着:工号7346,业绩达标率91%,待转岗至“情感诱导组”。
那是他第一百一十七次以为自己找到了她。也是第一百一十七次认错。
最近一百一十二年,琏二爷都在东南亚那些园区里待着。人类把他这种鼠类叫“管道鼠”或“线缆鼠”,偶有知道真相的人叫他们“清道夫”——从曼谷到金边,从妙瓦底到迪拜外围那些灰色地带,他们蹲在服务器机柜的散热口后面,盯着诈骗集团的内部通讯协议,把每一份涉及“被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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