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麻雀在最上面,喜鹊在中间,鸽子在最下面,燕子围着薛蟠的头转圈,乌鸦蹲在书架顶上当低音部,画眉和黄鹂负责高音区的点缀。
它们跟着薛蟠跑调的歌声,一起唱。
不是鸟叫。
是合奏。
三千七百年前,老子在函谷关写下了《道德经》。五千字,没有一个字提到鸟。但他留下了别的东西——不是文字,不是思想,不是哲学,是“道”。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薛蟠的歌声就是那个“一”。
跑调跑到十万八千里的“一”,难听得要命但你就是停不下来的“一”,让三千七百年来所有投胎到这个世界上的飞鸟都忍不住飞过来、落在你肩膀上、跟着你一起唱跑调的“一”。
薛蟠终于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唱不动了,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肩膀上落了十二只鸟,头顶上落了五只,两只手上各站了一只鹦鹉,左脚鞋带上还蹲着一只鹌鹑。
他低头看着那只鹌鹑。
鹌鹑抬头看着他。
他们对视了三秒钟。
鹌鹑唱了一个音:“咕。”
薛蟠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笑得像个孩子,笑得像老子在超然台上听到他的歌声时露出的那个表情——不是高深莫测的道家微笑,是一个老爷爷听到孙子的幼儿园毕业表演时忍不住露出的、牙床都露出来了的、没有任何形象可言的、慈祥的笑。
超然台上,老子骑上了青牛。
不是往西走,是往东走。
青牛迈开步子,蹄子踩在云上,云变成了路。路从甘肃临洮一直铺到北京宗果图书馆地下四十二米的般若空间,像一条乳白色的丝带,飘在华北平原的上空。
凌晨四点,北京三环的早班出租车司机们同时看到了这一幕。
一辆满载着违章探头和限行焦虑的出租车急停在应急车道上,司机摇下车窗,瞪着天上那条乳白色的路,嘴里的烟头掉在了裤裆上。
“我操。”他说。
那是他在北京开了二十八年出租、见过各种奇葩路况之后,唯一一次找不到任何交通法规来定义眼前的状况。
般若空间里,小E看着满天的飞鸟,看着傻笑的薛蟠,看着那条从天上铺下来的乳白色云路,轻声说了一句:“来了。”
薛蟠没听清。“什么?”
小E没有重复。他转过身,面向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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