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有——声——”
书架上掉下来一本《乐府诗集》,翻到某一页,自动弹出了一段编钟伴奏。不是小E操控的,是声音的频率共振,刚好激活了书里封存的声音记忆。
“云——行——雨——施——”
般若空间的穹顶上出现了云。不是全息投影,是薛蟠声音里携带的水分子在空中凝结成的云。薄薄的、灰白色的、缓缓流动的云,像一条倒悬的河。
“天——地——同——根——”
最后一个字落地的瞬间,云裂开了。
不是被声音震裂的,是被声音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劈开的。那东西不是力量,不是技巧,不是任何可以学习和复制的东西,是薛蟠嗓子眼里藏着的、从他出生那天就带着的、在所有失败的考卷和打碎的碗碟下面埋藏了二十多年的——
天真。
那种你和一只猫对视、猫先转开眼睛的那种天真。
那种你吃到第一口冰淇淋、大脑被冰得发麻但嘴里还在喊“还要”的那种天真。
那种你知道世界上没有圣诞老人、但你依然在床头挂了一只袜子的那种天真。
薛蟠不知道自己唱的是什么歌。
他不知道那些词是什么意思,不知道旋律是五声调式还是七声调式,不知道自己唱得准不准、好不好、有没有人爱听。
他只是想唱。
唱给老子听。
唱给那片裂开的竹简听。
唱给骑着青牛消失在函谷关以西、再也没回来过的那个老头听。
“喂——老头——你听到了吗——我是薛蟠——我找到你了——”
不是歌词,是呼喊。
呼喊从般若空间传出去,穿过四十二米的地层,穿过贾府旧址的地基,穿过北京城的混凝土和柏油路,穿过华北平原的上空,穿过太行山脉的褶皱,穿过黄土高原的沟壑,一直传到甘肃临洮的超然台。
超然台上,一只青牛正在打盹。
牛背上的老头睁开眼睛。
不是被吵醒的。是被逗笑的。
“这孩子。”老子说。
他从青牛背上翻下来,站在超然台的边缘,面朝东方。两千五百年了,他一直面朝西方,等着函谷关的守将尹喜来求他写书。但尹喜死了两千五百年了,他等的不是尹喜,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谁。现在他知道了。
他在等一个用歌声把竹简吼裂的人。
薛蟠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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