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还在继续。
不是同一个调子,是跑了调的调子。跑得非常离谱,像一只鸡在钢琴上走路,每一步都踩在不同的键上,没有一个键是对的,但连起来之后,你突然觉得鸡可能是对的,钢琴才是错的。
小E站在般若空间的角落里,捂着耳朵,但他发现自己捂不住。
不是因为声音太大,是因为太好听。
不好听的好听。
不是专业歌手的那种好听,是你最好的朋友喝醉了、搂着你的肩膀、在你耳边唱一首你们小学时候学的歌、跑调跑到九霄云外、但你听着听着眼眶就湿了的那种好听。
薛蟠唱着唱着,身体开始动了。
不是跳舞。是一种介于打太极和做广播体操之间的、非常薛蟠的身体运动。手往左划拉一下,脚往右蹦跶一下,头往上顶一下,屁股往下蹲一下。没有章法,没有规律,没有任何一种舞蹈流派敢认领的动作。
但好看。
不是专业舞者的那种好看。是你家楼下早点摊的老板娘,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和面、擀皮、包包子,那个动作你看了二十年,从你是小学生看到你大学毕业,你觉得那个动作比任何舞台上的舞蹈都好看的那种好看。
薛蟠不知道自己唱了多久。
也不知道自己唱了些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嗓子哑了,腿软了,后背全是汗,但他停不下来。因为停下来就什么都没了——没有歌,没有舞,没有老子,没有紫阳剑,没有那个从他嗓子眼里跑出来、在天上翻跟头打滚儿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
他不想停下来。
他宁愿把自己唱碎。
第一只飞鸟落下来的时候,薛蟠没注意到。
是一只麻雀。灰褐色的,肚子上有点白毛,站在般若空间的穹顶上,歪着头往下看。下面在唱歌,很大声,很难听,但麻雀觉得还行。比小区里那几只发情的流浪猫好听。
第二只是喜鹊。黑白色的,尾巴很长,落在书架最高的那一层,随着薛蟠的节奏晃尾巴。
第三只是鸽子。灰白色的,落在小E的肩膀上,咕咕叫了两声,像是在和声。
然后是燕子、乌鸦、斑鸠、啄木鸟、黄鹂、画眉、白头翁、金翅雀——
一只接着一只,一群接着一群,从般若空间穹顶的裂缝里钻进来,从书虫洞里飞出来,从地下四十二米的通风管道里挤进来。
它们没有排练,没有指挥,没有任何人告诉它们该做什么。但每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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