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从最底层抽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发黄,边角卷曲,上面用工整的小篆写着三个字:
《归青牛》。
“不是他写的。”小E把小册子递给薛蟠,“是你写的。你刚才唱的每一句,都被宗果图书馆自动记录了下来,编成了一本书。三千七百年来的第一本新书。”
薛蟠翻开第一页。
第一行字是:“大道无门,我自撞入。”
第二行:“四时有声,我自大鸣。”
第三行:“云行雨施,我自淋湿。”
第四行:“天地同根,我自——”
最后一个字他没有唱出来。不是忘了,是唱到那里的时候,他看见那只鹌鹑落在他鞋带上,突然觉得“根”这个字太大了,他的嗓子装不下,就咽了回去,变成了一个傻笑。
书页上印着那个傻笑。
一个把“天地同根”唱成了傻笑的薛蟠。
薛蟠合上书。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心里传来的。
“薛蟠。”
薛蟠猛地抬头。
超然台上,老子骑着青牛,正在对他笑。
不是高深莫测的道家微笑,是一个老爷爷终于见到了在电话里唱跑调歌曲的孙子时的那种笑——牙床都露出来了,眼睛眯成一条缝,满脸褶子像黄土高原的沟壑,但每一条沟壑里都流淌着光。
“你唱的歌,我听到了。”老子说。
薛蟠张着嘴,说不出话。
“难听。”
薛蟠闭上了嘴。
“但有意思。”老子从青牛背上跳下来,走到薛蟠面前,伸出手,“难听的有意思,比好听的无聊,强一万倍。”
薛蟠低头看着那只手。老子的手不大,骨节分明,指甲缝里还有函谷关的黄土和青牛背上的牛毛。
他握住了。
那一瞬间,般若空间里所有的飞鸟同时唱出了一个音。
不是“咕”,不是“叽”,不是“喳”,是一个不属于任何鸟类的音,一个所有鸟类的喉咙里都藏着、但从来没有人教过它们怎么唱的音——
“道。”
三千七百年前,老子在函谷关写下《道德经》的时候,他写下的第一个字不是“道”,是“薛”。
不,不是薛蟠的“薛”。是“艹”头下面一个“薛”的那个“薛”。那个字的意思是“草太多了,需要锄掉”。但后来抄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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