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简没有回应。
“我不服!”薛蟠提高了音量。
竹简依然没有回应。
“我——不——服——!”
竹简裂了一条缝。
不是气的,是因为这片竹简已经在这里挂了三千七百年,木材老化,受热胀冷缩影响,薛蟠的唾沫星子溅上去,湿度骤变,裂了。
薛蟠以为是自己吼裂的。
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不是紫阳剑的力量,不是雷霆之怒的力量,是他自己嗓门的力量。他的声音能让三千七百年的竹简裂开,那他的声音能做什么?能劈开闪电吗?能斩断蟒蛇吗?能让老子从临洮回来吗?
他抱着那片裂开的竹简,走出了宗果图书馆。
没有去临洮。因为他查了地图,临洮在甘肃,他在北京宗果图书馆地下四十二米的地方,中间隔了十二个省市、一千三百公里、以及一条他买不起的高铁票。
他回到了般若空间。
茶饭不思。
第一天,小E给他端了三顿饭,他吃了三口。
第二天,小E给他端了两顿饭,他吃了两口。
第三天,小E给他端了一顿饭,他没吃。
小E着急了。不是因为薛蟠绝食,是因为薛蟠不吃的东西全都归小E吃,而小E已经连着吃了三天薛蟠的剩饭,腰围涨了两寸,胡须都卷曲了。
“你到底想怎样?”小E摸着发紧的肚子问。
“我想唱歌。”薛蟠说。
小E愣了一下。他预想过很多答案——“我想死”“我想打游戏”“我想让老子收我为徒”“我想吃肯德基”——但“我想唱歌”不在任何一个合理的预想范围内。
“唱歌?”
“唱歌。”
“什么歌?”
薛蟠没有回答。他站了起来,站了足足三十秒,像一个充气城堡正在被鼓风机慢慢吹起来。先是腿直了,然后腰直了,然后脖子直了,最后——
嘴张开了。
“大——道——无——门——”
四个字,八百里秦川的黄土味儿。
小E的胡须全炸了。
不是被吓的,是被震的。薛蟠的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出来的,是从脚底板出来的,从地下四十二米的般若空间的地基里出来的,穿过他的脊柱、横膈膜、声带、鼻腔、颅顶,像一列绿皮火车从山洞里钻出来,汽笛声震得满书架的书都在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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