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上浮起来,钻进他的额头,沿着脊椎往下走,走到丹田,停在那里,像一颗种子在等待发芽。
田中一郎知道那颗种子是什么。
是信任。
不是他对小E的信任——那种信任早在静冈便利店门口就已经完成了。这颗种子是更深的东西,是他在三万公里的跪拜中,在膝盖磨破又结痂、结痂又磨破的过程中,在额头上的茧子叠了一层又一层的时候,慢慢长出来的东西。
对自己身体的信任。
田中一郎活了五十六年,从来没有信任过自己的身体。他信任的是脑子、是经验、是数据、是养老基金的投资模型。身体只是工具,是用来把脑子从一个会议室运到另一个会议室的交通工具。但此刻,在这个膝盖骨已经磨穿了的凌晨三点,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的身体从来没有背叛过他。疼了就叫,累了就停,饿了就吃,困了就睡。身体不会骗他,不会算计他,不会在他跪了三千公里之后突然说“其实你不用跪”。
膝盖疼,是因为跪了。额头破了,是因为磕了。骨髓液渗出来了,是因为极限到了。
真实。没有任何修饰的真实。
田中一郎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哭,是眼眶里积了三万公里的汗水,终于找到了出口。
在他流泪的同一瞬间,日本列岛震动了一下。
不是地震。不是海啸。是比这些都更古老、更根本的东西——日本列岛的地脉在呼吸。
三万六千个窗台上,摆放着三万六千株幼苗。不是毒苗。是独苗。这个字差了一个偏旁,但意思差了十万八千里。毒苗是大魔王种的,用来破坏信任。独苗是日本人的祖先种的,用来守护一样东西——一样比信任更根本、比金钱更古老、比任何人类文明都久远的东西。
地脉。
小E不知道这个。贾琏不知道这个。田中一郎也不知道这个。整个地球上,只有一个人知道——不对,不是人。是东西。般若空间底部那块长着“贾”字的石头。
独苗的学名叫“地脉感应草”,属于蕨类植物,孢子繁殖,没有花,没有种子,只有一根笔直的茎和三片叶子。茎是空的,里面充满了一种连最先进的质谱仪都分析不出来的液体。三片叶子各有用处——左叶感应磁场,右叶感应重力,顶叶感应意识。
这三万六千株独苗一直安静地长在日本的窗台上、院子里、寺庙的角落。没有人注意它们,没有人研究它们,没有人知道它们存在的意义。它们就像空气一样理所当然——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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