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苗就醒了。
不是慢慢醒来的那种醒。
是暴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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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六千只老鼠
菩提伽耶,凌晨三点十七分。
田中一郎还跪在石板上,额头贴着石头,膝盖的骨髓液已经流干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的、灼热的、像炭火一样在骨头里燃烧的感觉。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膝盖已经彻底废了。就算他现在站起来,他的腿也不会再支撑他了。他会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倒在地上,然后被人抬走,送进医院,截肢,然后剩下的人生都在轮椅上度过。
他知道。
但他没有动。
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他不敢动。他的身体正在进行一场他从未经历过的、超越了医学和生物学范畴的转化。膝盖的灼热感沿着股骨往上走,经过髋骨,进入脊柱,然后兵分两路——一路往上走,经过颈椎,进入颅骨;一路往下走,经过骶骨,进入尾椎。两条路在他身体最核心的地方——丹田——交汇了。
交汇的那个瞬间,田中一郎的身体里炸开了一朵花。
不是比喻。是真实发生的、可以用仪器测量出来的生物电信号爆炸。他的心脏在那一瞬间跳到了每分钟三百下,血压飙升到了两百八,体温在十秒钟内从三十六度五升到了四十一度。任何正常的医学教科书都会告诉你,这种情况叫做“交感神经风暴”,死亡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但田中一郎没有死。
因为他身体里正在发生的东西,不是交感神经风暴。是独苗觉醒的连锁反应。三万六千株独苗,每一株都是鉴真的一个意识碎片。三千年了,这些碎片一直处于休眠状态,像三万个沉睡的细胞,等待着某一个特定的触发信号。
小E触碰那块石头,是第一个触发信号。
田中一郎的膝盖骨磨穿,是第二个触发信号。
第三个触发信号,正在从般若空间的底部浮上来——那块长着“贾”字的石头,正在裂开。
不是物理的裂开。是意义的裂开。那块石头是鉴真用意识编织的,三千年了,编织的丝线已经老化了,经不起小E的神识触碰,也经不起般若空间的震动。裂缝从石头中心出现,向四周扩散,像干涸的河床上的龟裂纹。
每一条裂缝里,都透出一道光。
不是般若空间的光。是更古老、更原始、更暴烈的光——地核的光。那块石头不是钉在般若空间上的,是钉在地脉上的。裂缝一出现,地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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