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主菜是铁山特有的穹窿山珍与烟熏腊肉。
穹窿山珍是鲁铁匠带着三个徒弟在铁山深山里采来的——折耳根的嫩芽带着泥土的清香,用暗河水洗净后凉拌,酸辣爽脆;蕨菜是秋天采的,晒干之后用温水泡发,和腊肉一起炒,又韧又香;马屎菌最难得,只长在铁山半山腰的松针堆里,个头极小,颜色灰扑扑的毫不起眼,但用青椒一炒,鲜得让人连舌头都想吞下去。
鲁铁匠说:“这马屎菌是铁山独有,别处吃不到,当年云夫人最喜欢这样吃,说这是铁山的味道。”
柳梦璃夹了一筷子凉拌折耳根,嚼了嚼,忽然说了一句让鲁铁匠眼睛放光的话:“这折耳根的根部还带着泥腥味——是暗河边上的沙土里长的,比苍山上长的药性更足。”
鲁铁匠拍着桌子哈哈大笑,说梦妃娘娘果然是识货的,铁山的折耳根不光是菜,还是药,当年云夫人用它治过不少铁匠的咳嗽。
烟熏腊肉是鲁铁匠用铁山柏桠和松枝熏了整整三个月的黑猪肉。他把腊肉切成薄片放在炉火旁微微烤热,油脂在火光中滋滋作响,香气弥漫在整个冶铁炉周围。
段苁连夹了三片腊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比大理的好吃!”常香玉难得没有教训他吃相难看,只是默默把他碗里的腊肉又夹了一片过去,自己吃了。
莲若坐在荆安旁边,用颤抖的手夹了一块马屎菌——菌子太滑,夹了三次都掉了,最后荆安帮他夹起来放在碗里。莲若说了句“谢谢师叔”,然后埋头扒了一大口饭。柳梦璃坐在蓝花身边,两人低声交谈着药方的事。蓝花说她最近心脉淤滞的症状好了许多,青城雪芽确实管用。柳梦璃给她把了把脉,说再加一味丹参,效果会更好。
段郎端着酒杯走到冶铁炉前,炉火映在他脸上,将他鬓边的白发也染成了红色。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对身边的刀白凤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那年在战场上,我以为画角声就是我的一生了。后来回到大理,我以为朝堂就是我的一生了。再后来蓝儿长大了,我以为把王位交给他就是我的一生了。现在我才知道——画角也好,朝堂也好,王位也好,都只是过程。真正值得的,是画角停了之后,有人还站在身边。”
刀白凤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碰了碰段郎的杯沿。两只酒杯相触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那声响被炉火和琴声吞没,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除夕宴散席后,段郎独自走到船石湖边。湖面上的薄冰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远处铁门槛上的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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