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鲁铁匠的肩膀,将白苏珍和柳梦璃带来的酒坛递给他,“不过今天不光带了嘴——还带了酒。青梅酒,苍山雪水调的,埋在冷杉树下整一年。还有龙马潭六谷酒,这是你的。”
鲁铁匠双手接过酒坛,低头闻了闻封泥上的酒香,眼眶忽然有些发红。“青梅酒。铁山老铁匠们过年最爱喝的就是青梅酒。云夫人当年在铁山打铁的时候,每年除夕都会酿一坛青梅酒分给大家喝。后来云夫人走了,老铁匠们被郑玄赶走了,这酒就再没人酿了。还有,六谷酒据说非常难买了……”他用粗糙的手掌抹了抹眼角,忽然转身对身后的徒弟们吼了一声,“还愣着干啥?搬桌子!今晚除夕宴,把铁山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
高云翔站在一旁,接过段郎递来的第二坛青梅酒,手指在封泥上的竹节印上轻轻摩挲,沉默了良久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师尊的墓前,今晚也该有一杯青梅酒。她在铁山打了半辈子铁,最喜欢的就是这种酒。”
“红叶呢?”段郎问。
“在冶铁炉后面弹琴。”高云翔接过段郎的缰绳,“她今天早上说,冶铁炉的火候正好,适合把那首没弹完的曲子弹完。蓝花宫主在给她煮茶,煮了快一个时辰了,茶都快煮干了,红叶还在弹。鲁铁匠说冶铁炉旁边的温度太高,琴弦容易走音。红叶说走音就走音,她要的就是这个走音的感觉。”
段郎穿过冶铁炉,走到后面那片空地上。红叶正坐在冶铁炉的倒影里,膝上横着那张古琴,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蓝花坐在她身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落在琴弦上,又像是穿过了琴弦落在了更远的地方。炉火映在红叶的脸上,将她淡青色的衣袍染成一层暖金色。
红叶弹到最后一节时,忽然改了调子。原本低沉的旋律忽然扬起,像是一阵风吹过铁门槛,将门上的积雪吹散,露出那三个斑驳的大字。炉火在这阵风中猛地跳了跳,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然后琴声渐渐平息,最后几个音符像雪花一样落在炉火里,无声无息地融化了。
红叶双手按在琴弦上,沉默了很久。
蓝花轻声问:“弹完了?”
“弹完了。”红叶抬起头,看着段郎微微一笑,“这首曲子叫《画角》。去年在铁山听到鲁铁匠的山歌,我以为是写山歌的;今年重新弹了一遍,发现不是山歌——是画角。这首曲子,送给王爷。”
当夜,众人在冶铁炉前摆了除夕宴。鲁铁匠亲自下厨,菜单比往年更丰盛——水煮牛肉、豆花、回锅肉、辣子鸡是少不了的,但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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