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融化,一滴一滴落在碎石地上。他从怀中取出那枚刻着“启”字的玉佩,在指尖轻轻摩挲。
白苏珍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手里依旧端着两杯热茶。一杯递给段郎,一杯自己端着。
“王爷,今天的备忘录我写了一句话。”白苏珍翻开备忘录,借着月光念道,“除夕夜,铁山。高云翔打了今年最后一把犁。红叶弹完了《画角》。莲若夹起了马屎菌。柳梦璃喝了青梅酒。”
段郎接过备忘录,提笔在后面加了一句:“段真之,听到了画角声。”
白苏珍看着他加的那行字,忽然说:“二十年前的画角,是别人吹给他听的。今天的画角,是他自己听到的。这两者有什么不一样?”
“不一样。”段郎将笔还给白苏珍,望着湖面上渐渐散开的薄雾,“以前是战场上的号令。现在是红叶的琴声,是鲁铁匠的锤声,是莲若手腕上的铜铃,是青梅酒入喉时那一瞬间的回甘。”
冶铁炉旁,鲁铁匠正和徒弟们收拾碗筷。最小的徒弟趴在井口往里面张望,回头喊了一声:“师父!暗河的水比昨天涨了两指!”鲁铁匠叼着旱烟杆慢悠悠地走过去,弯腰看了看井口,又用火钳敲了敲井沿,说了一句让徒弟们摸不着头脑的话:“涨水好。涨水说明铁山的水脉还活着。只要水脉活着,冶铁炉就永远不会熄火。”高云翔在旁边听见,默默记在心里。他记得师尊也说过类似的话——铁山的水和铁山的铁,是同一个源头,都是诸葛武侯当年选定的。
次日清晨,段郎站在铁门槛前,望着远处苍山方向的云海。白苏珍依旧端着两杯热茶走过来,和他并肩站着。段郎接过茶杯,忽然说了一句让白苏珍意外的话。
“珍妃,你说铁门槛为什么叫铁门槛?”
白苏珍想了想,说:“因为它是一道石门。而铁山的石头里富含铁,所以叫铁门槛。”
“嗯。”段郎伸手摸了摸石门上那三个斑驳的大字,“铁门槛——跨过去就是铁山,跨不过去就是天涯。当年云夫人跨过去了,成了铁山第一个女铁匠。高云翔跨过去了,从刀变成了犁。段艺跨过去了,从铁翼变成了段艺。我也跨过去过,又跨回来了。这道门槛,跨的不是脚,是心。”
段郎在铁门槛前又站了片刻,然后转身对白苏珍说:“走吧。回大理。”
“高云翔他们呢?”
“他今年除夕在铁山过,明年除夕——也许在大理。”段郎翻身上马,对冶铁炉方向挥了挥手。高云翔站在冶铁炉前,手里还握着那把铁锤,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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