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和当成了他儿子,拉着他的手说了半天胡话。
“邓伯?”楼望和站起来,动作太急,差点踩进火堆里,被沈清鸢一把拽住,“邓伯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在东南亚总堂吗?”
邓伯没回答。
他身后那六个人也停下了。其中一个年纪小的,看着不过十五六岁,忽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哭声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一片宿鸟。
秦九真把刀收回去,大步走过去,一把扶住邓伯的胳膊。这一扶,他脸色就变了——邓伯的右手齐腕断了,断口处用一条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布条裹着,血已经不流了,但整个手掌肿得发紫,散发出一种甜腻得令人作呕的气味。
“谁干的?”秦九真的声音沉得像铁砧砸在地上。
邓伯摇了摇头,浑浊的老眼里没有泪,只有一种被抽空了力气的茫然。“楼家没了。”
四个字,像四把刀,齐齐扎进楼望和的胸口。
“什么?”
“东南亚总堂,没了。”邓伯身后一个中年汉子接过话,他怀里抱着一个包袱,包袱皮被血浸透了,凝固成一块一块的黑褐色硬块,“黑石盟联合东南亚玉商联盟,趁老爷子不在——就是你们进昆仑玉墟那几天——突袭总堂。他们放话说楼家贩卖注胶玉,煽动了十几家玉行的人一起围攻。总堂的护卫拼死抵抗,可人太多了,像蚂蚁一样,怎么杀都杀不完……”
他的声音断了,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老爷子呢?”楼望和的声音在发抖,“我爹呢?”
邓伯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用仅剩的左手递过来。
那是一块断成两截的玉牌,楼家嫡系的信物,正面刻着“楼”字,反面刻着一条盘旋的螭龙。这玉牌他爹楼和应戴了三十年,从不离身。现在它断了,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人一掌拍碎的。
“老爷带人杀出去了,受了重伤,被几个忠心护卫护着撤往滇西。”邓伯说完这句话,身体晃了晃,秦九真赶紧扶住他,“临行前他把玉牌拍碎了,一分为二,一半交给我,让我无论如何找到你。他说、他说——”
“说什么?”
“他说,牌子断了可以再补,楼家的骨头断了,就得站着长好。”
楼望和接过断玉,指尖触到玉牌断口的那一刻,眼眶里那股钝痛突然变成了撕裂般的剧痛。他闷哼一声,弯下腰,双手死死攥着那半块玉牌,指甲嵌进掌心里,沁出一排月牙形的血痕。
沈清鸢从后面扶住他,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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