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从黄昏开始下的。
不大,却绵密得像谁在天上撒了一把细针,每一根都扎在人心上。玉墟圣殿崩塌后的废墟就横在眼前,残垣断壁间偶尔闪过几缕莹莹玉光,那是被埋在地下的龙渊玉母,还在梦里呼吸。
楼望和坐在一处断了一半的石柱下,浑身湿透,双目紧闭。雨水顺着他的额角淌下来,混着三天前溅上去的血,滴在膝头一块拳头大的原石上。原石表面粗糙,黑黢黢的,谁也看不出里头藏着什么——可他的手一直在抖。
“别抖了。”秦九真蹲在一旁,往火堆里添了根湿柴,浓烟呛得他直咳嗽,“你那双手要是废了,别说龙渊玉母,连块狗屎地都赌不出来。”
楼望和没吭声。
他睁开眼,盯着那块原石。透玉瞳——
不对,曾经叫透玉瞳的东西。
现在他眼睛里只剩下一种钝钝的疼,像有人拿钝刀子在里面慢慢剜,看到的不是玉肉的荧光,而是一片灰。灰的石头,灰的雨,灰的天。
沈清鸢从废墟那头走回来,怀里抱着几块沾满泥浆的碎玉。她看了一眼楼望和,没说话,只把碎玉搁在秦九真面前,然后蹲下,伸手覆上楼望和的手背。
她的手也凉。
“会好的。”
她说,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弥勒玉佛挂在她颈间,佛面上的光泽已经黯了七分,像一块刚从河底捞上来的鹅卵石。仙姑玉镯的护玉之力在圣殿崩塌那一刻几乎耗尽,如今只剩一圈淡淡的白痕,箍在她腕上。
楼望和终于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清鸢,你知道我现在看这块石头,像什么吗?像个馒头。我饿了。”
秦九真往火堆里扔了块干苔藓,火苗窜起来,照亮三个人的脸。他说:“我身上还有半块馕,滇西带过来的,硬得能当暗器使。”
“留着。”楼望和说,“等明天进废墟挖玉母,用馕砸夜沧澜那老贼。”
没人笑。
雨越下越大。
——江湖上的人都说,楼家那位小爷的透玉瞳,是老天爷赏饭吃,看石头跟看自己手心似的。可老天爷赏的东西,老天爷也能拿回去。玉母能量的反噬,比任何邪玉阵都毒,它不杀人,专废眼睛。
楼望和把原石举到耳边,晃了晃。
“秦老哥,你说石头里头,有没有心跳?”
秦九真往嘴里塞了撮烟丝,嚼了两下,没点。“石头没有,人有。你小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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