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活人玉匠的精血炼的。夜沧澜手底下,不知道有多少条人命。”
楼望和的手慢慢攥紧。
“所以咱们不能等。”
“是不能等。”秦九真把书合上,目光落在远处黑黢黢的山影上,“可也不能急。透玉瞳恢复之前,你拿什么跟伪透玉镜斗?拿命填吗?你这条命现在不是自己的,是楼家的,是沈姑娘的,是寻龙盟每一个弟兄的。填不得。”
山谷里安静下来,只有柴火噼啪的声响和远处山涧的水声。
沈清鸢把剩下的玉髓一块一块码好,摆在楼望和面前。九块大小不一的毛料,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光,像九颗从天上摘下来的星子。
“今晚开始温养。”她说完,拿出弥勒玉佛,轻轻搁在九块玉髓的正中央。玉佛一接触玉髓,黯然的佛面上竟然泛起一圈浅浅的光晕,那光晕慢慢扩散,笼罩了所有的玉髓,像母亲张开双臂抱住自己的孩子。
楼望和看着这一幕,眼底的钝痛又加剧了几分,可这一次,他没有闭眼。
他咬牙忍着,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混着雨水往下淌。他知道这是玉髓的温养之力在和玉母的反噬能量较劲——正与邪在他眼脉深处短兵相接,每一丝疼痛,都是正邪双方在交手。
“忍着。”秦九真往火里扔了块大柴,“好玉都是切出来的,好人都是疼出来的。”
楼望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知道。”
火越烧越旺,玉髓的光越来越亮。沈清鸢坐在楼望和身边,握住他的手,把他攥紧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把自己的手指扣进去。
“疼就掐我。”
“掐坏了怎么办?”
“坏了,就用仙姑玉镯换一只新的手。”
楼望和没忍住,笑了。笑声压得很低,混在山风里,像一只受了伤的兽在舔舐自己的伤口,既苦又倔。
黎明前最黑的那段时间,楼望和终于撑不住,靠在沈清鸢肩上睡了过去。火玉髓还贴在他眼睑上,一明一灭,像一盏在深海里漂着的灯。
秦九真往火堆里添了最后一根柴,看了看天。雨停了,东边山脊上隐隐透出一线灰白。
“天要亮了。”他自言自语,声音沙哑,“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古籍上还夹着一页他没念完的残篇,被雨水洇湿了一半。那页的最后一句,用上古玉文写着——
“三玉同修,非修玉也,乃修心也。心至净处,玉石俱焚而人不伤;心至暗处,玉光万丈而目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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