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到处都是火。
灼热熔洞里没有黑夜,只有被烧红的石壁和永远散不去的硫磺味。楼望和靠在洞口,看着掌心那块火玉髓发呆——这玩意儿刚摘下来的时候烫得能烤肉,现在倒是温温的,像是握住了一个正在沉睡的小太阳。
秦九真比他还夸张,把火玉髓串起来挂在脖子上,咧嘴笑:“暖和。”
沈清鸢没理他,专心擦拭弥勒玉佛上的烟尘。
他们已经在这个鬼地方待了三天。三天前,迷雾玉林差点把他们逼疯——那些玉质散发的气息能让人看见最深的恐惧,沈清鸢看见沈家灭门的火海,楼望和看见楼家崩塌的牌匾,秦九真最惨,看见自己欠了一屁股债。要不是透玉瞳及时驱散幻觉,三个人现在还在林子里打转。
“有时候我觉得,”楼望和突然开口,“这趟寻玉之路,寻的不是玉。”
沈清鸢抬眼看他。
“寻的是命。”他握紧火玉髓,“自己的命,别人的命,还有那些埋在玉石底下、没人知道的命。”
洞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低吼。
那不是人的声音,也不是普通野兽的嘶鸣——那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玉石相撞的脆响,又裹着千年的孤寂。
秦九真的笑容僵在脸上,沈清鸢站起来的动作很慢,慢到像在对抗某种看不见的压力。楼望和却已经抬脚往里走,火玉髓在他掌心猛地发热,烫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脚步没停。
洞道越走越宽,最后豁然开朗。
他们看见了它。
一头通体雪白的麒麟,鬃毛是流淌的玉光,四蹄踏着灼热的岩浆,却连一根毛都没烧焦。它卧在一块巨大的原生玉石上,那双眼睛——那双碧绿如深潭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楼望和脑子里冒出个很荒唐的念头:这家伙活得太久了,久到已经忘了怎么死。
“龙渊玉母的守护者。”沈清鸢轻声说,弥勒玉佛在她手中微微发光。
玉麒麟没有攻击,它只是看着楼望和,看得他心里发毛。然后它低下了头,一道声音直接在楼望和脑海中响起——不是语言,是一种比语言更原始的东西,像是玉石碰撞的清响化成了意念。
“透玉瞳……多少年了,终于又有人能看见玉的魂。”
楼望和还没来得及反应,玉麒麟已经起身。它迈步的姿态优雅得不像话,每一步踏出,岩浆就自动分开一条路。它走到楼望和面前,低头,额头几乎贴上他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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