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望和的透玉瞳,第一次真正燃烧起来。
世上最热的不是火,是人心。
而此刻,三颗人心正烧得滚烫。
控玉阵的黑气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所过之处,洞壁上的火玉髓一颗接一颗黯淡下去,像是被人掐灭了灯芯。
楼望和的眼睛还在烧。
那种烧不是痛,是一种被撕裂又重组的奇异感觉——他看见的不再是黑气,而是黑气里密密麻麻的细线,每一根线都连着一块邪玉,每一块邪玉里都封着一滴精血。谁的血?不用猜也知道,黑石盟这些年害过的人,怕是数都数不清。
“左边三丈,有一块阵眼。”他的声音变了,变得比平时低沉,像是嗓子眼里含着一块炭。
沈清鸢没有任何犹豫,仙姑玉镯脱手飞出,化作一道白光砸进黑气深处。一声脆响,什么东西碎了。黑气猛地一滞,像是被掐住了喉咙。
但只滞了一瞬。
夜沧澜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小辈,控玉阵若这么容易破,我黑石盟还凭什么立足?”
话音未落,黑气骤然加速,这一次不再是慢慢涌,而是像一条条黑蛇,贴着地面、洞顶、石壁,从所有缝隙里同时钻出来。秦九真的短刀劈中其中一条,刀身上立刻蔓延开一层黑斑,他骂了一句,赶紧甩手,刀差点脱手飞出去。
“这玩意儿沾不得!比借据还难甩!”
楼望和没理他的俏皮话。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黑气深处,那里有十二块邪玉正在缓缓转动,组成一个他看不懂的阵法。看不懂没关系——透玉瞳进化之后,他发现自己不用“看”了。那些邪玉的位置、排列、能量流动的轨迹,全都自动在他脑海里铺开,像是有人把阵图直接印进了他的脑子。
“九点钟方向,三块叠加。清鸢,用玉佛照那个位置。”
沈清鸢举起弥勒玉佛,秘纹亮起,一道金光射入黑气。这一次碎的不是一块,是三块。黑气剧烈震荡,露出片刻空隙——就这片刻,楼望和看清了站在洞口的夜沧澜。
那家伙穿着一身黑袍,手里托着那面伪透玉镜,脸上挂着一种让楼望和很不舒服的笑。那种笑他见过,在缅北公盘上,万玉堂那个少东家也这么笑过——傲慢、笃定,好像全世界的底牌都攥在他手里。
“楼望和,”夜沧澜开口,声音不急不缓,“你爷爷当年坏我黑石盟大事,今天你又要来坏。你们楼家的人是不是都一个毛病——活够了?”
楼望和没说话。他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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