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笑了。这一次笑得很短,像咳嗽一样,但楼望和听出了那里面的认可。
“赌石的人最怕什么你知道吗?”老鬼说,“不是怕看走眼,是怕输了之后不敢再赌。你能这么想,已经比你老子强了。”
秦九真回来的时候,肩膀上扛着一个木箱子。箱子不大,但很沉,放下来的时候震得桌面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老鬼打开箱子,楼望和闻到了一股陈年的木头味和铁锈味,还有更浓的——玉屑的味道。那是几十年来切开无数原石累积下来的气息,每一粒粉尘都见证过一块璞玉从石头里解放出来的瞬间。
老鬼从箱子里取出了他的刀。
楼望和听到了刀出鞘的声音。不是那种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而是一声极轻极柔的叹息,像是刀刃自己也在期待这一刀。
“这块石头,不能用力切。”老鬼的声音忽然变了。方才还是沙哑随意的老人腔调,这一刻却变得无比专注,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它的裂纹不是天然的,是被人用外力震出来的。震它的手段很高明,裂纹刚好把石头里的玉质封死,动一寸就碎一寸。要用巧劲,沿着裂纹的纹理一刀一刀地剥,像剥鸡蛋壳一样,一层一层地来。”
“有把握吗?”秦九真问。
老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把手放在原石上,闭上了眼睛。没有人再说话了。
楼望和屏住了呼吸。他虽然看不见,但他的耳朵捕捉着每一个声音——老鬼的刀尖触碰到石面的轻响,刀刃沿着裂纹滑动的细微摩擦,还有沈清鸢在不远处轻轻起伏的呼吸声。这些声音在他的脑海中拼凑成一幅画面,他甚至能“看见”老鬼的手,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正稳稳地握着刀,在石头的第一道裂纹上落下了第一刀。
这一刀,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但楼望和听见了。他听见刀刃在石皮上划过的声音,像一滴水落在宣纸上,像一片叶子落在湖面上。那不是切割,是一种问候。老鬼在用刀跟石头说话,用最温柔的方式问它: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里面藏着什么?
第一片石皮落了下来,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响。
然后是第二片、第三片。老鬼的手越来越快,但声音却越来越轻。刀光在堂屋里闪烁,虽然楼望和看不见那光芒,但他能感受到——那种冷冽的、专注的、不容置疑的锋利。那是老鬼这一辈子磨出来的东西,不是技术,是道。
沈清鸢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老鬼的手。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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