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东南亚的夜黏稠得像一碗放凉了的浓汤。
楼望和坐在楼家老宅的天台上,手里握着一块翡翠原石。原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老人手背上的皱纹,又像干涸河床龟裂的纹路。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那些裂纹,指尖传来粗糙冰凉的触感。
他的眼睛闭着。
准确地说,他已经闭了整整三天。
透玉瞳透支之后,他的世界就变成了一片纯粹的黑暗。不是那种闭上眼睛还能感受到光影变化的黑暗,而是更深沉、更彻底的黑——像一个密不透风的棺材,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人就是这样,拥有的时候不觉得珍贵,失去了才懂得什么叫煎熬。
“还是看不见?”
秦九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伴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他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滇西深山里的露水和血腥味。楼望和听得出他走路的节奏有些不对——左脚落地比右脚重,应该是右腿受了伤。
“看不见。”楼望和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秦九真在他身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楼望和听到他点了一根烟,火柴划过火柴盒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那帮人不是黑石盟的普通打手,”秦九真吐出一口烟,“是邪玉傀儡。你知道邪玉傀儡是什么吗?”
楼望和没说话。
“夜沧澜把活人封进邪玉里,用玉母的能量淬炼,炼出来的东西不人不鬼,没有痛觉,力大无穷。我在滇西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的狠角色不少,但这种东西……”秦九真顿了顿,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后怕,“那种东西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楼望和握紧了手里的原石。
邪玉傀儡。夜沧澜。
他心里默念这两个名字,胸腔里翻涌着一股灼热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点燃的怒意。但他没有发作,只是将那股怒意压下去,压到心底最深处。
一个真正的赌石人,最忌讳的不是看走眼,而是在该冷静的时候动了情绪。
玉石不会因为你的愤怒而改变它的本色,对手也不会因为你的愤怒而露出破绽。
“沈小姐怎么样了?”秦九真问。
“在给玉佛渡血。”
“渡血?”秦九真的声音陡然拔高,“她疯了?那玩意儿要消耗精血的!圣殿崩塌的时候她已经失了不少血,再这么下去——”
“你觉得我拦得住她?”
秦九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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