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然。
楼望和苦笑了一下。是啊,谁能拦得住沈清鸢?那个女人的倔强是刻在骨子里的,就像她手腕上那只仙姑玉镯一样,历经劫难却从未碎裂。他认识她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她在任何困难面前后退过半步,哪怕是面对夜沧澜的伪透玉镜,哪怕是圣殿崩塌的生死关头。
想到这里,楼望和的心口忽然疼了一下。
不是那种剧烈的疼,而是一种细细密密的、像针扎一样的疼。
如果可以选,他宁愿自己瞎一辈子,也不想她再流一滴血。
“你们两个,”秦九真叹了口气,把烟头摁灭在地上,“一个瞎子,一个失血过多,我一条腿还瘸着。寻龙盟?我们现在这样子,连只鸡都打不过。”
楼望和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但秦九真听出了那笑声里的一丝疯狂。
“九真,”楼望和说,“你知道赌石的时候,最精彩的是什么吗?”
“什么?”
“不是开出满绿的那一刻,而是一刀切下去之前的那几秒钟。所有人都觉得你这块石头是废料,所有人都等着看你的笑话,你手里握着切刀,心里也没底,但你就是敢切下去。”楼望和睁开眼皮,眼眶里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望向夜空,“我现在就是那几秒钟。”
秦九真看着他,没有说话。
“黑石盟觉得我们废了,夜沧澜觉得我们翻不了身了,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寻龙盟的笑话。”楼望和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坚定,“但石头还没切完。”
“你还有后手?”
楼望和没有回答,只是将手里那块布满裂纹的原石举到面前。他的拇指沿着最粗的一道裂纹缓缓滑过,从顶部一直滑到底部。
然后他笑了。
“这块石头,是我在滇西老坑矿带回来的。所有人都说这是废料,连沈清鸢都说它里面不可能有玉。”他的拇指停在裂纹的尽头,“但我摸得出来,这里的纹路跟其他裂纹不一样,它不是天然裂开的,是被人用外力震裂的。有人不想让人看到这块石头里的东西。”
秦九真的呼吸微微一滞。
“一块石头,如果里面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要费尽心机把它震裂?”
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
秦九真盯着楼望和手里的原石,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他跟楼望和合作这么久,深知这个年轻人的可怕之处——他的眼睛或许能看穿玉石的表皮,但他的直觉,那才是真正让人胆寒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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