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如钩,悬在聚源坊的飞檐之上。
楼望和坐在后院的石凳上,手里端着一壶凉透的普洱茶。茶是秦九真傍晚送来的,说是从一个滇西老茶客手里收的好东西,醇得很。可楼望和只是把它搁在手边,一口没喝——不是不想喝,是脑子里转的事太多,把口渴这回事给忘了。
人就是这样。当你满脑子都是“邪玉”“夜沧澜”“三玉共鸣”这些词的时候,连杯茶都顾不上喝。那些词像一团乱麻,牢牢塞在脑子里,解都解不开。
沈清鸢从廊下转出来,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账册。封皮已经磨得起了毛边,边角处还有几处褐色的印记——不是茶渍,是干涸的血迹。孔泰和留下那么多东西,只有这本账册被压在暗室地板底下,藏得最深。
“有问题?”他问。
“有,而且不小。”沈清鸢将账册摊在石桌上,翻到中间一页,指尖点着一行蝇头小字,“这里记着——六月初三,钱九支‘血玉髓’三十斤、‘黑曜石粉’二十斤、‘烈酒’五十坛。备注写的是‘玉胚四十九具,废十七,成三十二’。这数字不对。”
“怎么不对?”
“钱九是邪玉师,炼制的是邪玉。孔泰和在账册前面记的注胶玉产量,一个月顶多两百件,用的都是劣质原石。可这三十斤血玉髓、二十斤黑曜石粉,够炼制上千件邪玉了。上千件邪玉,只成了三十二具玉胚?”沈清鸢抬起头,月光落在她侧脸上,映出一层冷白,“那剩下的九百多件原料去了哪里?”
楼望和坐直了身子。他不是会计出身,对账目没那么敏感。可这缺口实在太大了——十分之一都不到的成品率,要么钱九是个废物,要么有人把邪玉偷偷转移了出去,在另一处更隐秘的地方做更大的事。
“还有。”沈清鸢继续道,“这些‘烈酒五十坛’的账目,每月都有入仓记录,长达两年有余。可仓库里一坛酒都没有。孔泰和不喝酒,钱九只喝药酒。五十坛烈酒,每月,喝不完,也用不完。除非——”
“除非是用来淬玉的。”楼望和接上她的话,“我听过一个古法,说邪玉师炼制高阶邪玉的时候,要把玉料泡在烈酒里七天七夜,再以黑曜石粉揉搓,最后用血沁入玉髓里。血玉髓是引子,酒是媒介,黑曜石是束缚——这三种东西加在一起,能炼制出比普通邪玉强十倍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楼望和老实承认,“古籍上没说。只说那东西叫‘鬼玉’,是邪玉里最邪的一种,每炼一具,必须以七七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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