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的邪玉,黑中透红,断面有很细的纹路,像木头年轮。这是两个人的手艺。”
楼望和接过来看了一会儿,脸色沉了下去。
不同的手艺,意味着不同的邪玉师。钱九死了,可炼制邪玉的不止他一个。黑石盟里还藏着其他人,也许比钱九更厉害,炼制的邪玉更稳定,能同时控制六个人结阵而不崩溃。
“刚才那道金光。”沈清鸢忽然道。
“你也看见了?”
“不是看见,是感应到。”她按着胸口的弥勒玉佛,“玉佛差点要脱体追出去。那道金光——是玉灵。而且是很强的玉灵,比我们见过的都强。”
一个拥有强大玉灵的人,在黑石盟死士夜袭的时候出现在院外,却只是看了一会儿就走了。
不是敌人。至少暂时不是。也不是朋友——朋友不会袖手旁观。
“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只是看客。”沈清鸢缓缓道,“能在这种地方当看客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有足够的底气不怕被当成疯子的人。”
“或者两者都是。”楼望和淡淡地道。
“我倒觉得不是。”沈清鸢摇头,“他撤走的时候,玉佛感应到了一丝十分微弱的东西——不是敌意,也不是善意。是犹豫。这个人,在犹豫什么。”
风又起了。
这回是真的风,从滇西山涧吹来的夜风,带着泥土和雾气的味道。风中夹着一片枫叶,是红色的,落在石桌上那道冰凉了的茶渍旁边。
秦九真翻墙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两个食盒。他看了看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石桌上那片枫叶,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把食盒往石桌上一放。
“我特地去北街买的夜宵。”他说,“牛肉汤包。你们把院子弄成这样,还怎么吃?”
楼望和忍不住笑了。不是觉得好笑,是觉得秦九真这个人真好——他是那种天塌下来也要先把饭吃了的人。这世上有一种人,平时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可到了真正要紧的时候,第一个挡在你前面的也是他。
“吃。”他在石凳上坐下来,打开食盒,夹了一个汤包塞进嘴里。汤汁烫得他龇牙咧嘴,可他还是嚼了,吞了。
沈清鸢也坐下来,却没有吃。她看着枫叶,忽然问:“滇西的枫叶,什么时候红的?”
“八月。”秦九真说,“今年的枫叶红得早,山里的老猎户说,这是地气异变的征兆。地下有什么东西在动,山里的鸟兽都在往外跑。”
楼望和放下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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