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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曼德勒的天还没亮透,楼家铺子门口已经有人来了。
最早到的是城东的王老六。这人在曼德勒做了三十年玉器生意,从摆地摊做到三间铺面,半辈子没跟人红过脸。他来了也不进门,就蹲在街对面的台阶上,叼着根旱烟杆,眯着眼看着楼家铺子那扇破门板发呆。
老何出来扫地的时候看见他,愣了一下:“王掌柜?这么早?”
王老六把烟杆从嘴里拔出来,叹了口气:“老何,咱们认识多少年了?”
“二十……二十一年了吧。”
“二十一年。”王老六点了点头,“这二十一年里,我信楼家。可这一回,我是真被吓着了。注胶玉啊,这要是传出去,整个缅北的翡翠生意都得跟着楼家一块儿完蛋。”
老何握着扫把的手紧了紧,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是来闹事的。”王老六又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烟杆往台阶上磕了磕,“我就是来看看,看你们家少爷到底能拿出什么说法来。”
老何张了张嘴,刚要说话,身后传来楼望和的声音。
“王掌柜,进来坐吧。外面凉。”
王老六抬头,看见楼望和站在门口。这个年轻人穿着一件青灰色的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的眼睛很亮。
王老六看了半天,慢慢站起来,拱了拱手,迈步进了铺子。
第二个到的是南街的赵三爷。他也是曼德勒玉商行会的老人了,比王老六还大几岁,拄着根黄花梨的拐杖,走起路来笃笃笃直响。他身后跟着赵家的大儿子赵明川,三十出头的汉子,在行里人称“赵大眼”,负责赵家铺子的日常事务,为人精干,话少,做事利索。
赵三爷一进门就坐下,拐杖往地上一顿:“望和,你给我交个底。那批货,到底怎么回事?”
楼望和给他倒了杯茶:“三爷,等人都到齐了,我一并说。”
“你现在就说!”
“现在说,待会儿还得再说一遍。”楼望和把茶杯推到他面前,“您老先喝茶。”
赵三爷瞪着他,瞪了半天,楼望和就这么不卑不亢地看着他。
赵三爷终于在椅子里叹了口气:“你个小崽子,跟你爹一个德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人陆陆续续来了。
到辰时三刻,楼家铺子的大堂里已经坐了二十多号人。全是曼德勒有头有脸的玉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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