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人身后或多或少站着徒弟、账房或保镖,乌压压一片,把百来平方的前厅挤得满满当当——有靠在柜台边的,有挤在楼梯口的,晚来的索性站在门外伸着脖子往里瞧。这些人平日里互相竞争,勾心斗角,今天却难得地坐到了一起。原因很简单——楼家倒了,他们谁都跑不了。
楼望和站在大堂正中间,面前是一张八仙桌,桌上铺着黑丝绒,丝绒上搁着三块玉。
三块注胶玉。
老何站在他左边,手里捧着一沓文件。秦九真靠在右首的楼梯扶手上,嘴里依旧叼着那根烟,依旧没点着。瘸腿老刘拄着扁担守在门口,谁进来都先过他这一关。
人到得差不多了。
楼望和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各位叔伯兄弟,”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三件事。”
大堂里安静下来。
“第一件,给大家看一样东西。”
他拿起桌上第一块玉,举起来。晨光从窗户里透进来,照在那块翡翠上,水头足,飘花正,打眼一看是块好东西。
“这块玉,就是洪掌柜前天拿来砸楼家招牌的那一块。”他把玉翻转过来,让所有人看清,“种老,色正,水头足。拿手电打,全透。论品相,值八十万。”
人群里有轻微的骚动。好几个玉商伸长了脖子。
“洪掌柜现在就在后堂歇着,各位待会儿若要向他求证,随时可以。”楼望和把玉放回丝绒上,“但是——这块玉是假的。”
话音落下,他拿起桌上的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往玉上滴了几滴液体。
一股淡淡的药水味散开。
片刻之后,那块玉的表面泛起了一层极细微的白雾,像是冬天呼在玻璃上的水汽。仔细看,能看到白雾下头透出蛛网一样细密的纹路,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像碎过的瓷器被重新拼起来。
“这是什么?”有人忍不住问。
“丙酮。”楼望和把瓷瓶放下,“专溶树脂。注胶工艺用的胶水,遇到丙酮就会膨胀,把玉石表面的抛光层顶起来,形成你们现在看到的白雾和纹路。”
“天然的翡翠绝不会出现这种反应。你们都是行家,应该明白。”
大堂里顿时炸了锅。
“这——”
“还真是注胶的!”
“洪胖子居然拿假货来讹人?”
楼望和等他们议论了一会儿,才抬起手压了压:“各位稍安。这只是我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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