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楼家在曼德勒的第三间铺子,已经被人围了三天。
门口堵着三十多号人,有玉商,有掮客,有看热闹的闲汉,还有几个穿着黑布短褂的打手——黑石盟的人,光看他们站着的姿势就知道,重心微侧,右手虚握,腰间鼓鼓囊囊。
楼望和站在二楼窗口往下看,看了很久。
“少爷。”身后有人叫他。
是老何,楼家在缅甸这边用了二十年的掌柜,六十多岁的人,头发白了大半。这老家伙跟了他爹大半辈子,什么场面都见过。此刻却满脸愁容,端着一盏茶,手在发抖。
“下面又多了五个人,”老何说,“其中一个是仰光万玉堂的管事,洪胖子。”
楼望和没回头。
“洪胖子?他不是说上个月跟我们做了一笔三百万的生意,宾主尽欢么。”
“是。”
“那他现在站在下面,手里举着什么?”
老何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举着横幅。上头写着‘楼家卖注胶玉,丧尽天良’。”
楼望和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眼睛很奇怪。平时看着就是一双普通的眼,不算大,也不算亮,放在人堆里找不着。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头像是点了一盏灯,金色的,微微发亮。
透玉瞳。
“老何,”他说,“把那块‘证据’拿过来。”
老何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不一会儿端了个托盘回来。托盘上铺着黑丝绒,丝绒上搁着一块巴掌大的翡翠。冰种,飘花,水头足,打眼一瞧,起码值个七八十万。
问题是——这块玉是假的。
不是石头假,石头是真的缅甸老坑料。假的是它的成色。有人往里头注了胶,高温高压打进去,把原本豆种的底子,硬生生提成了冰种。这种手段极阴毒,刚做出来的时候,神仙都看不穿。非得放上两三个月,等胶老化了,表面才会泛起一层极细微的荧光,侧着光才能瞧见。
楼家三个月前卖出去的一批货里头,夹了三块这种玉。买家找上门来,带了一大帮子人,砸了铺子,烧了匾额,还把老何打的头破血流。
楼望和把那块假玉拿起来,对着烛火慢慢转动。
透玉瞳的金光在他眼底流转。
他看见了。
石头不会说谎。每一道纹理,每一处晶体,都在他眼里清清楚楚——那些注进去的胶,在热压的过程中渗进了石头的缝隙,填满了本来该是空气的位置。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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