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的晶体结构是松散的、错落的,像江河里的鹅卵石,有大有小,有疏有密。但注过胶的翡翠,晶体之间被胶质填满,排列得太整齐了,整齐得不自然。
就像一个人的笑容。
笑得太好看,反而不真。
“洪胖子在下面,”老何小心翼翼地说,“要不要老奴下去跟他谈?”
“谈什么?”
“谈……谈赔偿。谈和解。”
楼望和把假玉放回托盘,忽然问了一句:“老何,你跟了我爹二十年,你觉得我爹会去谈和解吗?”
老何一愣。
楼望和不等他回答,已经转身往外走。
“少爷!”老何急了,追上去拉他,“下面有好几十号人,还有黑石盟的打手!你这会儿下去,还不被他们活撕了?”
楼望和停住脚步。
他回头看了老何一眼,忽然笑了。
“老何,”他说,“你可知道我有个外号?”
“……知道。赌石神龙。”
“那你可知道,龙——是会吃人的。”
他下了楼。
铺子的大门已经被砸烂了,半扇门板歪在一边,夜风灌进来,吹得柜台上的账本哗啦啦响。店里的伙计早就跑光了,只剩下一个瘸腿老刘——他在楼家干了三十年,从云南跟到缅北,从缅北跟到曼德勒,从年轻小伙跟成了瘸腿老汉。
此刻他正拄着扁担,挡在门口。
对面是三十多号气势汹汹的人,他就一个人,一条腿是跛的。
但他没让。
“刘伯。”楼望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瘸腿老刘回过头,看见楼望和走下来,急了:“少爷你怎么下来了!快回去!”
楼望和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拉到身后,自己站在了门口。
外面的人看见他,静了一瞬。
短暂的沉默里,能听见远处谁家的狗在叫,能听见夜风吹过街角的芭蕉叶,能听见人群里有人在咬牙。
然后洪胖子的声音响起来了。
“楼大少爷!终于肯露面了!”
洪胖子从人群里走出来。他是个矮胖子,肚子大得像怀了六个月的身孕,脸上油光光的,一双小眼睛却精光四射。他手里举着一个扩音器,另一只手里是一块玉——又是一块楼家卖出去的注胶玉。
“各位看看!”洪胖子把玉高高举起,“这玩意儿,楼家卖我八十万。八十万买块塑料?我倒想问问楼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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