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十年。我算的那些协议,每一行密文都是推导了十七遍之后才写上去的。它们——”
她用另一只手指了指银线上那个墨结。
“在你这里只爬了三寸。”
阿福歪了歪头,拿钢笔尾端挠挠发际线:“我抄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坤卦的横画干得慢,乾卦的竖画干得快。坤为地嘛,地要慢慢渗;乾为天,天要快快行。数字算出来坤卦和乾卦运算速度是一样的,但纸本抄出来它俩就是不一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殷兰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把银线从宣纸上收回来。那个墨结留在纸面上没动,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
“我明白了。”她说,语气里没有挫败,也没有释然,只是一种很安静的确认,“纸本不传输。纸本吃进去,消化了,重新长出来。我算的那些东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腕上的密文胎记。
“它们需要被抄一遍。”
阿福从纸堆里抽出一张新的空白宣纸,铺平压上镇纸,把钢笔递过去:“那你来。”
殷兰接过钢笔。手指触到笔杆的时候她轻微地吸了一口气,像冷水浸到了手腕。
她悬笔在纸上停了几秒钟,然后在纸面正中写了一个字。
那个字是“易”。
墨迹落地的一瞬间,她腕间的胎记闪了一下。银线从手背上浮起来,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圆。那个圆接触到纸面的刹那,被纸纤维吸了进去,在“易”字周围化成了一圈极细的银色边框。
边框内部,墨色正在缓慢地、持续地渗开,渗开的纹路像一张正在生长的根系图。
“……它自己写。”殷兰看着纸面上不断扩散的纹路,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我没在写。它自己在写。”
阿福凑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坤卦。第三爻变异。方向偏东南,深度大约——”
她拿手在纸面上比了一下。
“再往下四米。”
小E趴在桌沿上看热闹,啤酒罐终于拉开了,灌了一口:“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以后不写代码了,改写字?地脉认字不认码?”
“地脉认墨。”殷兰说,钢笔还攥在手里,“码是敲进去的,墨是长出来的。不一样。”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一声闷响。
比刚才那些震动都近。近到头顶天花板裂缝里簌簌往下掉灰。
紧接着是一个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有点憨,从天花板那条窄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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