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电驴在地层深处左拐右拐,穿过一段废弃的混凝土管廊,绕过一面写着“地脉校验总会·1987年封”的铁门,最后在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只有一扇老式木门的地方停了车。
门没锁。
阿福坐在阴影里。旧布衫的袖口沾着墨渍,头发乱糟糟地扎了个低马尾,马尾末端垂在桌面上,有几根发丝粘在了还没干的墨迹上。
她手里攥着钢笔,看见众人推门进来,先打了个哈欠,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粘在纸上的头发,揪了两下没揪下来,干脆拿钢笔把那几根发丝压平在墨迹里,让它们变成翅膀纹理的一部分。
“你们可算来了。”她把钢笔放下,抬起头眨眨眼,“我抄了十年,秃了八支笔,宣纸用了三卡车。就等一个能看懂羽毛的。”
王熙凤凑上去盯着宣纸看,看了半天,脱口而出:“妹妹你这字真俊——”
她顿了顿,目光从纸上的翅膀移到阿福打结的头发上,声音忽然矮了半截:“……你这十年不下楼,洗澡不?”
阿福挠挠头:“地下有水,凑合洗。主要抄书太忙,没空打理。”
薛蟠从王熙凤背后挤上来,金丹在他怀里发烫。他双手捧着凑近桌上的宣纸,眼睛瞪得溜圆。
金丹表面的符文在靠近纸面半尺远的地方忽然全部暗了下去。暗了不到两秒,又重新亮起来,但亮的方式变了——从原来的高频脉冲式闪烁,变成了一种缓慢的、和宣纸上水痕搏动同步的呼吸式明灭。
薛蟠低头看着自己的金丹,看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把金丹轻轻放在桌上,离那片翅膀的墨迹一掌宽的位置。
“它不烫了。”他说,声音有点哑,“之前一直烫。揣怀里一年了,睡觉都烫。现在——”
他把手指按在金丹表面。
“凉了。跟河水似的。”
殷兰是最后一个走近桌子的。
她站在阿福对面,隔着那张铺开的宣纸,看着翅膀的墨纹和边缘那圈已经干透的、几乎看不见的湿痕。她没有说话。银线从她腕间伸出来,小心翼翼地、一毫米一毫米地靠近纸面。
当银线的尖端触到翅膀末梢的那道墨痕时,墨痕忽然像活了一样,沿着银线往上爬了三寸,在银线的中段停住,缠成一个小小的墨结。
殷兰低头看着那个墨结。银线在她腕间轻轻颤了一下,像被人拽了拽。
“我算了三个月的东西,”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你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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