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一千二百只老鼠的秩序就会塌。
他低下头,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里的金色变暗了。暗成一种接近铁锈的颜色。
“不讓,就打。”
他扬尾。银座大军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战斗持续了十七分钟。
从绝对数量上看,这是一场碾压。一千二百对一百六十,七点五比一。银座鼠族有组织、有阵型、有明确的攻击目标——薛鼠本人。它们不是来屠杀的,是来“没收”的:把后宫、物资、地盘带回银座,把这只蹲在草旁边的冒牌货清除掉。
但薛霸鼠的族群没有溃散。
秋、岚、雪组成了第一道防线。三只母老鼠的牙齿和爪子不如雄鼠锋利,但她们的敏捷是另一个量级——在银座鼠群扑上来的瞬间,她们没有硬接,而是像三条银灰色的弧线,在密集的毛团之间穿梭穿切,每一次出现都精准地咬住对方的前腿或尾巴,让冲在最前排的鼠群摔倒、打滑、踩到彼此。
仓带着十二只雄鼠守在实验室门口。那是物资和窝的入口。它们没有退,也没有冲锋,只是堵在那里,用身体和牙齿筑成一道窄窄的墙。银座鼠群往墙里冲了三次,每一次都被咬退。代价是仓的左耳被撕掉了一半,三只雄鼠的后腿被咬伤,但墙没有塌。
薛霸鼠蹲在草旁边,没有动。
他在等。等的不是援军,不是奇迹,是一个时机。那个时机不是攻击的时机,是停的时机。
薛蟠冲在最前线。他的体型和力量让他在混战中像一辆小型装甲车,左咬右撞,三只薛鼠的部下被他甩飞出去,摔在瓷砖上,翻了两圈才爬起来。他的眼睛盯着薛鼠,盯着那只蹲在草旁边的、不跑不躲的、让他愤怒又困惑的同类。
“你——站起来!”薛蟠吼道。
“我不站。”
“那你躲啊!”
“我不躲。”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薛霸鼠抬起头。他的嘴角有一道血迹——不是自己的,是刚才一只银座鼠从他身边冲过去时撞上他的尾巴,把尾巴尖磨破了一层皮。但他没有动手。他的前爪始终搭在膝盖上,像一个坐禅的人。
“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你和我,我们谁更像薛蟠?”
薛蟠的动作顿了一下。那一顿很短,千分之一秒,像代码里一个极小的延迟。但在他身后的银座鼠群里,这一顿被看见了。被一千二百双金色眼睛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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