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座的鼠群停下了。像一堵移动的墙突然撞上了一道看不见的边界。金色的眼睛在暮色里燃烧,密集但不混乱——它们是训练有素的。每一只老鼠的位置都经过精确计算,前后间距一致,左右对齐,像被尺子量过。它们不是乌合之众,它们是一支军队。
薛蟠从王座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四只抬座雄鼠默契地后退一步,给“王”让出空间。薛蟠的尾巴高高扬起,尾尖微微卷曲成一个问号的形状——但那问号是修辞性的,不是真的在提问。
“谁是薛霸鼠?”薛蟠开口了。声音沉、硬、带沙,像砂纸在铁皮上擦过。
薛霸鼠往前迈了一步。“我是。”
薛蟠上下打量他。从头到尾,从尾巴尖到胡须尖,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那目光不是愤怒——至少不完全是。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被冒犯的尊严、被挑衅的权威、以及一种轻微的、令人不适的困惑:这只老鼠看起来太普通了。没有王冠,没有丝绸,没有三宫六院,甚至身上还沾着泥土和草屑。它蹲在裂缝边上,像刚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
“你叫薛蟠?”薛蟠问。
“我叫薛霸鼠。以前叫薛蟠。”
“以前?为什么改了?”
“因为一个人类也叫薛蟠。我觉得没必要争。”
薛蟠的胡须抽搐了一下。“那你知不知道,我也叫薛蟠?”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名字不是随便取的?名字代表所有权。你叫薛蟠,等于你抢了我的东西。”
薛霸鼠歪了歪头。他蹲下来,后腿盘着,前爪搭在膝盖上,姿势像一个在街边晒太阳的老人。“我抢了你什么?名字?名字不是固定的。你想要,你拿去。我不叫薛蟠了。”
“晚了。”
“什么晚了?”
“你已经叫过了。你已经用这个名字占过便宜了。王位。后宫。贡品。你靠我的名字攒了这么多东西,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
薛霸鼠身后的秋轻轻向前挪了半步,尾巴尖碰到薛鼠的尾巴。那是一个信号:别退。
薛霸鼠没有退。他说:“我没有靠你的名字。我靠的是自己。”
薛蟠笑了。笑声很干,像石头摔在水泥地上。“自己?你?蹲在裂缝边上啃草的老鼠?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我有一千两百只鼠族。我统治东京湾、银座地下三层、四个街区、七个排水口。我的仓库里有二十斤干粮、三十颗核桃、一整袋花生米——不是偷来的,是收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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