枚刚铸造好的铜钱——但铜钱的光泽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暗的、更深的颜色。不是褪色,是变回。变回成为“王”之前的那个颜色。
“凤鼠,”他说,“我把皇冠摘了。你能回来继续当财政部长吗?”
凤鼠转头看着他。她的眼神里没有“早就该这样”的傲慢,也没有“原谅你了”的宽宏。她只是看着他,像看一个迷路的孩子终于问出了“我该怎么回家”。
“皇冠不在头上,”她说,“皇冠在心里。你说‘我摘了’,还不行。你得说‘我不当王了’。”
薛鼠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沥青晒热的气味、有草叶的青涩味、有远处便利店关东煮飘来的咸味。
“我不当王了。”
凤鼠的尾巴慢慢舒展开来,像一卷被解开的水墨画。“好。那我们重新开始。第一步:把所有库存全部合并成一栏。第二步:重新制定分配规则。第三步——”
“第三步是什么?”薛鼠问。
凤鼠看着那棵草。“第三步,每个老鼠每天花十分钟,蹲在一棵草旁边,什么都不做。不偷东西,不算账,不分配,不当王。就蹲着。看草长。”
薛鼠想了想。“为什么?”
“因为‘什么都不做’的时候,你不会想要更多。”
薛鼠的尾巴卷住凤鼠的尾巴。两只老鼠蹲在银座四丁目交叉口的沥青裂缝旁,看着一棵只有两片叶子的小草,在午后的风里慢慢摇。阳光晒着他们的背,温暖得像一万颗花生米同时裂开。远处有个孩子坐在天台上,低着头看手机。屏幕上是《猫和老鼠》的游戏界面,一只巨大的猫正在追他。他扔了一个香蕉皮。
猫滑倒了。
屏幕上出现一行字:“谁才是食物链顶端?”
孩子笑了一下。
然后回到起点,重新被追。
但这次,他追了五秒之后,忽然按下了暂停键。他抬起头,看着天空。天很蓝,蓝得像一块被洗过太多次的抹布,褪了色,但干净。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只是停了。
他看着天。
天没有追他。
他忽然觉得,也许明天可以试着不打开这个游戏。也许明天可以做点别的。也许明天可以蹲在一棵草旁边。什么也不做。就蹲着。
他不知道什么是“无聊”的实体化。他不知道那块般若留下来的石头。他只知道——就在这一刻,暂停键按下去的那个瞬间——游戏里那只猫停在了半空中,老鼠停在了铁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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