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窝忽然显得太大了。大到空旷。空旷到让人——让老鼠——不知道该拿自己怎么办。
秋蹲在窝边,把一颗剥好的花生米推到薛鼠面前。薛鼠看了看花生米,没有吃。
“秋,”他说,“你觉得我是王吗?”
秋歪了歪头。“你是啊。”
“那你觉得王应该干什么?”
秋想了想。“王应该坐着。收东西。选谁在身边。”
“然后呢?”
“然后就坐着。”
薛鼠把花生米推了回去。“我不想坐了。”
秋愣住了。她的金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然后是担心,然后是某种更复杂的、混合着“我跟着你是因为你让我不用怕,但现在你好像比我更怕”的神情。
“你想干什么?”秋问。
薛鼠站起来,走出窝,跳下服务器机柜。他的四条腿踩在地板上,瓷砖的凉意从脚垫渗上来,让他想起十七天前,他第一次走进殷兰实验室的那个下午。
那时他什么都没有。不,那时他有一个东西——不怕。
现在他拥有了丝绸、核桃、杏仁、三宫六院、一百六十只老鼠的忠诚、以及一个叫“王”的称号。但他忽然觉得,这些东西加起来,重量比一颗花生米还轻。
不是因为它们不够重。是因为它们压不实任何东西。
他走出实验室,穿过走廊,走下台阶,来到银座四丁目交叉口。午后的阳光切割着建筑立面,把明和暗分开得干净利落。
凤鼠蹲在那棵小草旁边。
薛鼠走过去,在距离她半步的地方停下来。他也蹲下。两只老鼠并排蹲在一棵只有两片叶子的小草旁边,像两个在同一个公交站等车但互相不说话的陌生人。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一只鸽子从他们头顶飞过,在沥青路面上投下一道移动的影子。
“你在看什么?”薛鼠终于问。
“草。”
“草怎么了?”
“草没有王。”
薛鼠看着那棵草。两片叶子在风里慢慢摇。摇得很慢。没有目的。没有贡献。没有献礼。没有后宫。没有库存分类。只有叶绿素、细胞壁、阳光和水。
“那草怎么分配?”薛鼠问。
“草不分配。”
“那草怎么活?”
“草就长。长了就活。不长就不活。没有别的。”
薛鼠盯着草,看了很久。他的金色眼睛在阳光下像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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