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它不知道什么是“统计学”,但它知道:当它发现两个东西总是在一起出现的时候,它就可以利用其中一个来预判另一个。
这就是天才。
天才不是学习能力,不是记忆力,不是逻辑推理。天才是在没有任何概念框架的情况下,直接从现象中提取模式的能力。薛霸没有上过学,不知道什么是“变量”“回归分析”或“因果关系”,但它的大脑在做的事情,和统计学教授的大脑做的是同一件事——只是效率高了一百倍,因为它的脑子里没有“我觉得应该是这样”的预设,只有“数据说是这样”的结论。
当然,它还有一个统计学教授没有的东西:咬断别人尾巴的实战经验。
五只老鼠回来了。它们带回了两个半饭团——半个是因为其中一只老鼠在路上忍不住咬了一口。按照薛霸定下的规矩,咬了的东西就不算公共财产了,那半个饭团归那只老鼠所有。剩下的两个饭团交给薛霸,由它分配。
薛霸拿起一个饭团,分成十份。它自己拿了一份最大的,约占总量的百分之十五。剩下百分之八十五分给了十九只老鼠——包括那五只执行任务的和十四只没有参加任务但在巢穴里做了其他工作的。分到最后,还剩下一小块海苔,大约指甲盖大小。它看了看四周,扔给了最近的一只幼鼠。
幼鼠的母亲看了薛霸一眼,低下了头。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有感谢,有敬畏,有恐惧,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东西——不是不满,而是“为什么是你来决定谁得到什么”的疑问。那个疑问太小了,小到薛霸没有注意到。但它存在。它像一滴墨水一样落在清水里,扩散出极淡极淡的灰色。灰色不会马上变成黑色,但灰色会越来越深。
薛霸不知道的是,在管道外面,在东京湾的海水里,有一条比目鱼正在沙子里打盹。这条比目鱼的基因编码里没有“贪婪”这个词,因为比目鱼不需要储存食物——食物就在沙子里,什么时候想吃,什么时候挖。比目鱼不会羡慕另一条比目鱼挖到的虫子更大,因为“更大”这个概念在比目鱼的大脑中根本不存在。比目鱼看到一条虫子和另一条虫子,它只会想:这条是我的,那条是它的。它不会想:那条比这条大百分之二十,这不公平。
“公平”是薛霸的概念。
薛霸不知道“公平”这个词,但它在分配饭团的时候,脑子里有一个无形的算式:谁贡献了多少,谁就应该得到多少。贡献大的人得到多,贡献小的人得到少,没有贡献的人得到最少。这个算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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