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cBook的屏幕亮了。不是普通的亮,是那种你清晨醒来、窗帘拉开一条缝、阳光刚好照在脸上的那种亮。光从屏幕里溢出来,洒在薛蟠的脸上,洒在他粗大的指头上,洒在他指甲缝里的骰子印上。骰子印在光线下变淡了,不是消失,是融进了光里。融进去之后,它们不再是污渍,变成了纹身。薛蟠的手第一次看起来像一件艺术品。
“这行代码,”乔布斯说,“会成为禅宗操作系统的内核。不是因为它写得好,是因为它写得真。一个真实的东西放在系统的最底层,上面所有的东西都会被它染上真实的颜色。就像一滴墨水掉进一杯水里,整杯水都会变色。”
“变成什么色?”薛蟠问。
“变成‘留一口’色。”
薛蟠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的骰子印还在,但它们现在是金色的了。金色的骰子印在他的指节上排列着,像一串小小的、发光的、永远不会磨损的纹身。他握了握拳,金色的光从指缝里漏出来,在般若空间的废墟里画出一个又一个小的光圈。光圈落在地上,没有消失,而是嵌进了地板里,像种子嵌进土壤。
地板开始发芽。
不是植物的芽,是代码的芽。一行一行的代码从地板里长出来,绿色的、发光的、细长的、像草一样的代码。它们不需要阳光,不需要水,只需要薛蟠的那行`print(“留一口”)`在底层持续地、稳定地、像心跳一样地运行。
代码草长满了般若空间的地板。整个废墟变成了一片草原,绿色的代码在微风中摇摆,发出细微的、像翻书一样的沙沙声。沙沙声汇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声音:
“留一口。”
三千个声音。三万哥声音。三万个族人的声音从东京湾底下传来,加入了这场合唱。沙沙声变成了潮汐声,潮汐声变成了心跳声,心跳声变成了宇宙微波背景辐射的嗡嗡声——那是宇宙大爆炸的余晖,是时间开始的那一刻留下的印记。
薛蟠的代码在宇宙的底层写下了“留一口”。
宇宙不在乎。宇宙有自己的运行规律,引力、电磁力、强核力、弱核力,四大力学决定了星系的旋转、恒星的燃烧、生命的诞生和死亡。“留一口”不在物理学的方程里,它无法被测量,无法被计算,无法被证伪。但它在那里,和引力波一样真实。引力波是时空的涟漪,“留一口”是信任的涟漪。时空可以弯曲,信任也可以弯曲。时空弯曲形成了黑洞,信任弯曲形成了——
“形成了一颗心。”乔布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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