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着这堵墙唱歌。”
薛蟠看了看墙,又看了看小E。“你觉得我的歌声能把墙震塌?”
“不。我觉得你的歌声能让墙那边的人不想打仗了。”
沉默。
所有人都沉默了。连那三百串羊肉串都沉默了,孜然的味道凝固在空气里,像一块琥珀。
薛蟠深吸一口气,走到墙根下,把脸贴在冰冷的混凝土上。他听到了墙那边的东西——不是炮弹的声音,是心跳的声音。很多很多的心跳,有的快,有的慢,有的是在恐惧中跳动,有的是在愤怒中跳动,但所有的跳动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什么时候能回家?”
薛蟠闭上眼睛,张开了嘴。
这一次他没有唱“啊”,没有唱任何歌词,也没有跑调。他唱的是最原始的东西——一个声音。这个声音不在任何一个音阶上,不在任何一种调式里,它只是一个“存在”的声音,像地球在太空中转动时发出的嗡嗡声,像银河系的旋臂缓慢旋转时发出的低鸣,像宇宙大爆炸之后残留的微波背景辐射,那个声音一直都在,只是没有人听得见,直到薛蟠把它从自己身体里挖了出来。
声音穿过了墙。
穿过了混凝土、钢筋、电网、摄像头和自动炮塔,穿过了防弹衣、头盔、坦克装甲和战斗机蒙皮,穿过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颅骨、大脑和心脏。
墙那边,一个正在装填炮弹的士兵停下了手。
他听见的不是一首歌,是一个画面——他家门口那棵橄榄树,他妈妈在树下摘菜,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妈妈的白头发上。他走的那天,妈妈说等他回来做他最爱吃的酿葡萄叶。他已经三年没回去了,他甚至不记得妈妈的脸了,但他记得那棵树,记得阳光落在白头发上的样子。
他放下炮弹,站起来,开始走。
不是逃跑,是走。朝着家乡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没有人拦他,因为所有人都和他一样,在同一个瞬间听到了同一个声音,看到了同一个画面——不是橄榄树,不是摘菜,是他们自己家的样子,是他们在无数个夜里梦见但醒来就忘掉的那个画面。
第一个士兵开始跑。
第二个士兵开始跑。
然后是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
坦克被扔在路边,装甲车被推下壕沟,战斗机停在跑道上,飞行员们把头盔挂在舱盖上,排着队往东走。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喊口号,所有人都在安静地走着,像一条沉默的河流,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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