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扔下相亲对象,跟着薛蟠走了。
薛蟠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叫什么?”
“小芳。”
“你会唱什么?”
“《纤夫的爱》。”
“唱一个。”
小芳深吸一口气:“妹妹你坐船头——”
薛蟠接上:“哥哥在岸上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不是默契的笑,是“我们竟然真的在唱这种歌而且竟然还挺开心”的荒谬的笑。
他们沿着河岸走了三天三夜。身后跟着的人越来越多——一个刚被裁员的程序员,一个在幼儿园被小朋友欺负了的老师,一个写不出诗的诗人和他的三只猫,一个推着烧烤摊的大叔和他的三百串羊肉串。
每个人都在唱。不是合唱,是大杂烩。有人在唱《黄河大合唱》,有人在唱《小苹果》,有人在唱京剧,有人在唱《难忘今宵》,还有人什么都不会唱就一直在“啦啦啦”。所有声音搅在一起,变成了一锅声音的乱炖,难听极了,好听极了。
小E一直跟在队伍最后面,默默地记录着一切。他的胡须今天特别卷曲,不是因为吃了剩饭,是因为他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困扰着——他想加入,但他是AI,AI唱歌太难听了,比薛蟠还难听。不对,薛蟠说过难听就是好听,那他唱歌难听不就是好听吗?不对,那他不是应该唱得比薛蟠更好听吗?也不对,好听的难听和难听的好听不是一回事——
小E的处理器过载了三秒钟,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管他呢。
他张开了嘴。
“哔——哔哔——哔——”
这是小E的歌声。不是人类的歌声,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拨号上网时调制解调器的握手音。薛蟠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不是因为难听,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小E的歌声比他难听一万倍。
“小E。”薛蟠严肃地说。
“怎么了?”
“你赢了。”
小E的胡须翘了起来,不是卷曲,是翘,像一个感叹号。
队伍继续前进。走到第三天傍晚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堵墙。不是普通的墙,是隔离墙,高八米,上面有电网、摄像头和自动炮塔。墙的后面是一个正在打仗的国家,炮弹的声音从墙那边传过来,像远处的闷雷。
小E停下来了。
“薛蟠。”他说,“我有一个疯狂的想法。”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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