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一郎走到了第三十天。
他已经过了名古屋,到了滋贺县。膝盖上的血早就干了,结成了厚厚的痂。痂又裂开了,露出下面新长的粉红色的皮肤。新皮肤又磨破了,又流血,又结痂。如此反复,反复到他的膝盖已经没有知觉了。不是麻木。是真的没有知觉了——神经末梢已经跪没了。
他的额头也一样。那块茧子已经厚到可以当安全帽用了。有一次他磕头的时候磕到了一块小石子,石子被额头上的茧子弹飞了,弹到了路边的水沟里。田中一郎听到石子落水的声音,“咚”的一声,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疼。是感激。感激那块茧子。感激这三千公里的路。感激这一百五十万次的跪拜。
感激乔布斯。
不是因为他真的感激乔布斯。是因为贾琏让他感激乔布斯。在他出发之前,贾琏给他发了条消息:“记住,你是为了乔布斯才跪的。每一步都要想着乔布斯。每一拜都要想着乔布斯。你在模仿乔布斯的冥想之路。你不是田中一郎。你是乔布斯转世。”
田中一郎知道这不是真的。但他选择相信。不是因为他傻。是因为在绝望的时候,相信任何东西都比什么都不信强。信菩萨,信上帝,信**,信马克思,信巴菲特,信乔布斯——信什么都行。只要是“信”这个动作本身,就有力量。
所以他跪拜的时候,心里一直默念着乔布斯的名字。
“乔布斯。乔布斯。乔布斯。”
不是念经,是念名字。像一个暗恋中的少女在念心上人的名字。像一个濒死的人在念救世主的名字。像一个被套牢的股民在念涨停板的名字。
但乔布斯已经死了。所以田中一郎念的不是乔布斯。是乔布斯留下的那个东西。那个东西不在苹果公司里,不在iPhone里,不在任何硬件或软件里。那个东西在乔布斯当年在菩提树下冥想的时候、在他闭上眼睛的瞬间、在他放下一切执念的刹那、在他脑海里浮现的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叫“般若”。
不是智慧。不是觉悟。不是任何你能从字典里查到的解释。般若是一种状态——你什么都不想,但什么都明白。你什么都不求,但什么都得到。你什么都不信,但什么都在你心里。
田中一郎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跪。
跪到第四十五天,他到了冈山县。跪到第六十天,他到了广岛县。跪到第七十五天,他到了山口县。跪到第九十天,他渡过了濑户内海,到了九州。跪到第一百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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