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府贡品管理负责人,平安州遇刺身亡,葬于贾府祖坟东侧”。
他用铅笔把最后一行划掉,在旁边重新写了一行:
“薛蟠,老鼠,正在学习做一个比人更干净的东西。生死不明,但比活着的时候更像个人。”
他把笔记本合上,塞回口袋。
“走吧,”他对薛蟠说,“回去找王熙凤。你这张脸,她应该想见见。”
薛蟠缩了缩脖子:“她会杀了我的。”
“不会。”贾雨村说,“她现在忙着研究自由多少钱一斤,没空杀你。”
月光下,一只灰褐色的、只有普通老鼠一半大的小东西,跟在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身后,一瘸一拐地走下了不死山。
走了一段路,薛蟠忽然开口:“贾主任,你说我要是真学会了写字,大魔王还会要我吗?”
贾雨村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他一眼。
“大魔王谁都不会要。”他说,“她要的是东西。人也好,老鼠也好,在她眼里都只是搬东西的脚。你学会写字,她就让你搬更大的箱子。你学不会,她就让你搬小箱子。但不管箱子大小,她永远是那个把东西搬进自己家的人。你呢?你永远是搬箱子的那只脚。”
薛蟠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那我还是学写字吧。搬大箱子,至少累得有价值。”
贾雨村没说话。
他在想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从他走进大魔王办公室的那一刻就开始酝酿,到现在终于成型了。
大魔王说老鼠们该学的不是“吃”,不是“偷”,不是“诚信”,而是“假”。学会了“假”,就知道什么是“真”。
但大魔王没说出口的是——知道了“真”,然后呢?
然后你就能改变什么吗?
贾雨村回头看了一眼不死山。山上,大魔王的办公室窗口还亮着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那盏灯看起来像一粒花生米,一粒比薛蟠大一百倍、亮一万倍的花生米。
那粒花生米下面铺着金条。
金条上面铺着榻榻米。
榻榻米上面站着一个人,那个人正站在窗边,望着不死山的火山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许在想下一个样板间该建在哪里。
也许在想下一批识字班该教什么字。
也许什么都没想,只是在等下一股烟从火山口冒出来。
贾雨村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出不到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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