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我在议事厅门口静坐的时候,看见他从你衣袋里跳出来,用尾巴蘸着墨水在地上写了一个‘假’字。”
白眉的胡须猛地一颤。
“写得非常漂亮。”梅小E一字一顿地说,“一横一竖一撇一捺,全对,一个笔画没少。一个说自己学不会写字的老老鼠,居然能把‘假’字写得比我还工整。贾主任,你不觉得奇怪吗?”
贾雨村的手慢慢伸向衣袋,但他没有掏任何东西。他只是把手插在衣袋里,指尖触到了衣袋内侧的一小块凸起——那是白眉今天早上藏进去的一粒花生米碎屑。他的手指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白眉,”贾雨村的声音很平静,“解释一下。”
白眉没动。他蹲在原地,尾巴慢慢松开,胡须慢慢放平,整个身体像一块被风吹干的泥巴,慢慢塌下去,塌成一个扁平的、看不出形状的灰白色小团。
沉默持续了大概五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那个灰白色的小团开始变化。
首先是体型。从一只成年老鼠的大小,慢慢缩小,缩小到只有普通老鼠的一半大。然后是毛色。灰白色褪去,露出底下更深、更杂的颜色——灰褐色,混着几缕黑色和黄色,像是从泥地里滚过一遍。最后是脸。
那张脸变出来的时候,贾雨村的手从衣袋里抽了出来。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他想吐。
从那团灰白色的皮毛下面露出来的,是一张他无比熟悉的脸。圆脸,粗眉,塌鼻梁,嘴角永远挂着一丝像笑又像不笑的弧度——那是薛蟠的脸。
但那张脸长在一只老鼠的身体上。
薛蟠——不,这只老鼠——慢慢抬起头,看着贾雨村,眼神里有恐惧、有羞愧、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像一个欠了三年房租的租客终于在楼道里撞见了房东。
“贾……贾主任。”他开口了,声音还是白眉的声音,带着三千年的沧桑和一种刚学会说话的磕巴,“我说我是被逼的,你信吗?”
贾雨村没说话。
他把手伸进衣袋,掏出那块通灵宝玉,对着月光照了照。玉的背面,“已预订。贾母。”三个字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薛蟠,”贾雨村把玉收起来,看着地上那只灰褐色的、只有普通老鼠一半大的小东西,“你是自己变回人形,还是我帮你?”
薛蟠——或者说,那只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老鼠——苦笑了一下。那个苦笑出现在老鼠的脸上,违和感强烈到像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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