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雨村没再问。
他一只手插进衣袋,指尖触到婢女温热的脊背,轻轻按了按——是“别出声”的意思。另一只手翻开笔记本,从最后一页撕下一张纸,铅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全体都有,今晚动手。名单上的,一个不许跑。”
他把纸条折了三折,塞进衣袋,递给白眉。白眉叼住纸条,像一道白色的闪电从衣袋里窜出去,转眼消失在廊柱的阴影中。
午夜时分,贾雨村站在议事厅门口,面前整整齐齐站着三百名从京城调来的特别行动队员。没人开手电,没人说话,只有夜风把他们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贾雨村翻开笔记本,把第二百零三个名字念了出来。念完最后一个字,他合上本子,声音不大,却像钉子钉进木头:
“抓。”
三百人无声散开,像三百把刀插进贾府的夜色。
赖大家的酒窖被人从里面砸开的时候,赖大还抱着银锭子睡觉。他每天晚上都要抱一锭五十两的元宝才能入睡,像小孩抱玩偶。行动队员把他从床上拎起来,他迷迷糊糊喊了一句:“谁这么大胆……”话没说完,手电光照亮了他床底下整整齐齐码着的二十四口樟木箱子,每一口都装满了银子。
他闭嘴了。
林之孝藏在夹墙里的两箱绸缎被起出来的时候,林之孝正跪在院子里磕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咚咚响。他一边磕一边说:“我认,我全认,求你们别惊动老太太。”行动队员没理他,把他按在地上铐了。
吴兴登是最聪明的。他听见动静,从后窗翻出去,爬上了房顶。可惜他没算到,房顶的瓦片下面早就被白眉带着老鼠们掏空了。他一脚踩上去,整个人从三米高的地方摔下来,正好摔进行动队员的包围圈里。
四大家族,二百零三个人,一个都没跑掉。
王家那个管账房的,藏在佛龛夹层里,被老鼠从后面咬了一口,尖叫着爬出来;史家那个管田庄的,化妆成老太太想混出去,被白眉蹲在轿子顶上认了出来——白眉冲贾雨村的队员点了点头,胡须指了个方向,队员一把掀开轿帘,轿子里的人脸色白得像纸;薛家那个管当铺的,干脆没跑,坐在自家客厅里泡了一壶茶,看见行动队员进来,还把茶递过去:“兄弟,喝一杯再抓?”
行动队员没喝。
到凌晨三点,二百零三个人全部归案。赃物清点工作持续了整整七天,最后统计出来的数字,比贾雨村笔记本上的记录还要多出四十七箱。
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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