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震了。
是王熙凤的第二条信息:
“贾雨村,你要是敢说自由无价,我现在就派人去不死山把你抓回来。自由要是无价,那就是一文不值。你告诉我一个一文不值的东西,我拿它有什么用?”
贾雨村看着这条信息,终于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笑。
他打字回复:
“自由的价格,等于你手里那块通灵宝玉的重量,减去你心里那个贾府的重量。算出来告诉我,我也想知道。”
发完这条信息,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加快了脚步。
不死山在身后越来越远。
东京的灯火在面前越来越近。
衣袋里,薛蟠蜷成一个毛茸茸的小团,打着呼噜。他打呼噜的声音很奇怪——前半段是老鼠的吱吱声,后半段是人的鼾声,混在一起像个坏掉的收音机。
贾雨村伸手摸了摸衣袋,确认薛蟠还在里面。
指尖触到那团温热的小东西时,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白眉的那个下午。
那天他正在吃兰州拉面,一只白眉老老鼠从墙角的洞里钻出来,蹲在他碗边,用尾巴指了指面汤里的葱花,然后用一种极其不标准的人类语言说了一句:“加个蛋。”
那是贾雨村这辈子听过最荒诞的一句话。一只老鼠,说的第一句人话,不是“我要自由”,不是“我要平等”,而是“加个蛋”。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
那只老鼠不是白眉。是薛蟠。是一个偷了一辈子东西、假死了一千年、躲在老鼠皮囊里苟且偷生的人。他说出的第一句人话,不是关于任何宏大的命题,而是关于一碗面。
“加个蛋。”
加个蛋。
贾雨村忽然觉得,这句话比任何识字班的标语都更像人话。
因为人活着,说到底,不过是在一碗面里加个蛋。
至于那碗面是谁的,蛋是谁的,面钱被谁搬走了,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你还想加个蛋。
贾雨村走进东京的夜色里,走进霓虹灯的海洋里,走进那些他永远查不清、算不明、写不尽的账目和真相里。他的笔记本还有大半本空白,足够他再画二百零三个红圈,再写二百零三个名字,再撕二百零三张纸折成飞机送给老鼠当抵押物。
不死山上,火山口又冒了一股烟。
那股烟在夜空中慢慢散开,散成一个模糊的、看不清形状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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