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躬安否?”周延儒心知他來探听消息,心下极觉不耐烦,但温体仁掌礼部时曾是自家的上司,不好冷头冷面地晾他,何况他又先向皇上请安,微呷了一口捧在手中的热茶,随即放下略略欠身道:“圣躬安康!一日不见皇上,老先生便请圣安,可是难得的忠臣呀!”又指指旁边的椅子,请他坐了,书办忙着给他沏了热茶。
“首辅过誉了。”温体仁干笑两声,取茶在手,眯起两眼看着茶盏上蒸腾的热气,提鼻一吸,连道:“好茶!好茶!”
周延儒怕他闲扯起來,空耗了时辰,又怕遭他转弯抹角儿地套问什么话语,并不接言,喊着他的表字道:“长卿兄,方才听你们谈论春闱之事,可有什么高见了?”
温体仁干笑两声,连连摆手道:“哪里有什么高见?不过是胡乱说说罢了,专等首辅宣皇上的口谕呢!”
“此次春闱当有个全新的气象。”周延儒见帘子一挑,何如宠与钱象坤、吴宗达依次进來,忙招呼道:“我正要向各位求教。”五个阁臣聚齐了,众人搓着手围着火炉坐下。阁臣之中,温体仁与何如宠同是万历二十六年进士,资历最老,钱象坤、吴宗达二人略晚几年,周延儒迟至了万历四十一年,却高中头名状元,荣耀无人可及,年纪轻轻的三十九岁便位极人臣,阁臣之中若论入阁的次序却是最早的,何如宠与钱象坤次之,温体仁、吴宗达最晚,温体仁因崇祯喜他孤立忠心,特擢位次辅。不过,历來惟重首辅,其他阁臣不过唯唯奉命而已。
周延儒等书办添了炭火,眼角扫了端坐不动的温体仁,打着哈哈道:“都坐,靠着炉子坐,沒有外人,就别拘什么行迹了。我正想着请各位移步过來议议春闱之事……”他环视四位阁臣,有意停顿片刻,又吃了口茶。温体仁见他如此拿捏,那三人却平心静气地支楞着耳朵,心下暗自冷笑,不急不躁地吃茶。
周延儒放了茶盏,沉吟道:“今年春闱,皇上有意隆重,如何隆重却沒明旨,颇费心思。”众人猝然之间,沒有想好的法子,各自低头拧眉思虑,值房里一片寂静,只有温体仁兀自嗞嗞地吃茶有声。
“贡院多年不用,需修葺的地方不少,影壁、大门、二门、魁阁、号舍、大堂、二堂、后楼,这些不必细说,单说那一万多间号舍,还有主考、监临、监试、巡察以及同考、提调执事等人的千余间官房,再加上膳食、仓库、杂役、禁卫等用房以及水池、花园、桥梁、通道、岗楼,需要多少砖瓦木料?”
“砖瓦木料不必管它,算算用多少银子既可。”温体仁咽下热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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